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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xiāng)音未遠】 NO·1 《故鄉(xiāng)是歸處》

笑望星空

<p class="ql-block">美篇號7054093</p><p class="ql-block">文字圖片 笑望星空</p> <p class="ql-block">　　一直有一個愿望，想用文字記錄下生命里最重要的東西，那些父母愛情，姊妹親情，故鄉(xiāng)的兒時記憶 ，烙印一樣刻在心里，夜里，夢里，時時如陽光雨露，滋潤生命，照我前行……</p><p class="ql-block"> 就讓我從母親開始下筆吧，一個好女人，就是一條生命的河，她開啟的生命之旅，將愛的暖流，溫暖歲月，淵源流長……</p><p class="ql-block"> ————前序 </p><p class="ql-block"> 終于把86歲的母親接來了城里，姐姐、姐夫們花了好大力氣，才把好像焊接在鄉(xiāng)下的母親挪到了城里。</p><p class="ql-block"> 父親去世已經十一年了，前三年，母親就沒干過眼淚，也拒絕兒女們給她換環(huán)境，每天，依然跟墻上的老伴說話打招呼，仿佛他還活著。</p><p class="ql-block"> 老屋的墻上，父親一頭白發(fā)修剪整潔，穿著軍裝，胸前戴著年輕時部隊發(fā)的獎章，微笑定格在墻上，卻一直鮮活在我們心里……</p><p class="ql-block"> 母親因過度悲傷眼睛更加模糊，但依然倔強地守在老屋，獨自承受那份錐心的孤獨，直到身體越來越差 ，被女兒強行接回了城里……</p><p class="ql-block"> 母親終于回歸了城市，86年前，她本就生在城里，女兒們把母親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姊妹六個決定每家住兩個月，一輪下來正好一年，早該讓辛苦了一輩子的母親享享清福。</p><p class="ql-block"> 姐妹們都喜歡照相，每天想著法子逗母親開心，做了一輩子鄉(xiāng)村教師的母親，本就性格開朗，漸漸地，笑容又回到了她的臉上……</p><p class="ql-block"> 母親最開心的，是三姐帶她去旅行，走長沙，看韶山，游湘江，在橘子洲頭毛主席的巨人雕像前，母親笑得格外燦爛。</p><p class="ql-block"> 原以為，母親就這么開心地安享晚年。可是，天有不測風云，一場意外的火災，驟然打破了母親平靜的生活……</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火災發(fā)生的時候，我陪著母親正在兒子的小區(qū)欣賞八月的桂花，母親拄著拐杖，拿一把小扇，悠閑地陶醉于濃郁的桂花香，突然，我的手機里傳來視頻，母親的家已被熊熊大火包圍……</p><p class="ql-block"> 意外的火災將母親兩層樓的老房子無情吞沒，所有的生活物品被燒毀，曾經給我們留下無數(shù)美好的家園，頃刻被燒成了一片廢墟，空氣中久久彌漫的，是難聞的焦糊味和姐妹們傷心的哭泣聲……</p><p class="ql-block"> 那一刻，真是心急如焚！看著年邁的母親，除了隱瞞，只能更細心的照顧，背過身，偷偷抹去傷感的淚……</p><p class="ql-block"> 母親的家，是鄉(xiāng)下一幢黑瓦白墻的老房子。</p><p class="ql-block"> 1958年，父親從部隊轉業(yè)，帶回了18歲的妻子和不滿一歲的大女兒，唯一的老房子破敗不堪，父母白手起家，勤儉度日，因為父親是孤兒，母親發(fā)誓要讓父親不再孤單，就有了我眾多的兄弟姐妹。</p><p class="ql-block"> 威嚴的父親有一雙巧手，敲敲打打，硬是把兩間房擴展成四間，孩子大點了就睡樓上，門前屋后種滿了果樹、桂花樹，還有父親給我們做的類似瓜農守西瓜的棚子，姊妹們爬著小樓梯上上下下，好像一群調皮的小猴子。</p><p class="ql-block"> 在那缺吃少穿的日子，故鄉(xiāng)的兒時記憶里，裝滿了房前屋后，樹上樹下的追逐嬉戲，充滿童真的笑語花香依然還在耳邊回蕩……</p><p class="ql-block"> 仿佛有心靈感應，母親突然變得焦慮不安，天天念叨要回家，夜里說夢話都是想家。</p><p class="ql-block"> 思家成疾，母親半夜發(fā)病了，趕緊送到醫(yī)院搶救，病情危急時刻，母親依然呻吟著”我想回家……”</p><p class="ql-block"> 萬般無奈，在母親病情穩(wěn)定之后，只能告訴她實情，家被燒了，什么都沒有了！</p><p class="ql-block"> 像一根悶棍，瞬間把母親擊倒，幾天幾夜，母親以淚洗面，那一聲聲悲嘆，像一把刀，割得我心疼……</p><p class="ql-block"> 任憑醫(yī)生全力醫(yī)治，母親的病情依然不見好轉，病床上的母親，就像一條被擱淺在沙灘上快要窒息的魚，讓我們手足無措……</p><p class="ql-block"> 多虧了叔伯堂兄弟，借一套老房子讓母親回家，解了我們的燃眉之急。</p><p class="ql-block"> 那是一棟百年老屋，68年前，父親從部隊轉業(yè)回鄉(xiāng)，唯一的房子漏風漏雨，無法落腳，父親帶著妻女就借住在族叔的這棟老房子。</p><p class="ql-block"> 兜兜轉轉幾十年，命運之手又把母親送回這里，我們?yōu)槟赣H難過，母親卻為能回家而喜極而泣……</p><p class="ql-block"> 終于可以出院了，姐夫開車來母親，冬天的太陽閃著暖暖的光，照著歸心似箭的母親。</p><p class="ql-block"> 汽車飛速行駛，離家越來越近，母親漸漸變得激動，她說：“還是回家好，我在這里生活了幾十年，第一次離開這么久”。</p><p class="ql-block"> 握著母親激動得有些顫抖的手，心里又疼又憐，這雙青筋暴起，骨節(jié)腫大的手啊，曾經是一位老師的手，幾十年堅守鄉(xiāng)村教育，黑板上，一支粉筆寫春秋……?</p><p class="ql-block"> 這是一雙母親的手，生了這么多孩子，母親從沒有條件坐月子，一雙水里洗洗涮涮的手，為學生批改完作業(yè)后，又拿起針線，為兒女們縫補好破衣爛洞的童年……</p><p class="ql-block"> 這是一雙握過鋤頭長滿老繭的手。退休后的母親，守著多病的老伴，像個農婦精心打理她的小菜園，看著她種的菜綠油油，靚鮮鮮，就像看著她教過的孩子們，笑得格外甜……</p><p class="ql-block"> 終于回家了，陽光暖暖地照著村莊的青石板路，走進熟悉的小巷，老屋的雕花門窗上，蜘蛛網在陽光下閃著七彩的光，仿佛在靜候著母親的回歸……?</p><p class="ql-block"> 一進門，母親就像回到久別的家，這里摸摸，那里看看，顫巍巍一遍遍喊著父親的名字，“老伴啊，我回來了，哪里也不去了”。?</p><p class="ql-block"> 曾經漆黑的老房子，被堂弟修繕一新，客廳，臥室，衛(wèi)生間一應俱全。我們?yōu)槟赣H購置了全新的生活用品，由弟媳婦照顧她的飲食起居，懸著的心，終于放下了。?</p><p class="ql-block"> 母親歸來，寂靜的小巷熱鬧了起來，鄉(xiāng)親們都來看望她。在村里，從七十多歲的爺爺，到兒子，再到孫子，都曾經是母親的學生，在這片山嶺，母親教了整整三代人。?</p><p class="ql-block"> 村里的冬甲，看到母親就叫”媽媽老師”，當年，他的媽媽去世了，課堂上他冷得瑟瑟發(fā)抖，老師找來棉衣給他穿上，這母親般的溫暖，他記了一輩子。</p><p class="ql-block"> 村里跳廣場舞的姑娘媳婦們，看著老師回來了，開心得像一群小麻雀。<span style="font-size:18px;">母親年輕時是學校腰鼓隊的隊長，雖然年紀大了，但記憶力還好，她手把手地教媳婦們扭秧歌，打腰鼓，一有空閑，媳婦們就在村里舞起來，扭起來，安靜的村莊頓時就熱鬧起來。</span></p><p class="ql-block"> ?父親一直為母親跟著他來農村吃盡了苦而內疚，看到晚年的母親找到歸屬跳得開心，他更高興。?</p><p class="ql-block"> 離開喧囂的城市，母親又回歸了鄉(xiāng)村的寂靜。</p><p class="ql-block"> 我問母親：“媽媽，城里方便又舒服，就是留不住您，回到這老屋，您真的不難過？”</p><p class="ql-block"> 母親拉著我的手，平靜地說，“你和老三就生在這屋里，我和你爸爸在這里生活了十幾年，到處都是我和你爸爸生活過的痕跡，我不難過。你看，那墻上的標語就是你爸爸當年寫的”?。</p><p class="ql-block"> 順著母親的手，我看到老屋的灰墻上，一串被歲月模糊了的紅色字體，電光一樣射進我眼簾，這是父親的筆跡！</p><p class="ql-block"> 我趕緊拿出手機，拍下這珍貴的畫面?；仡^看，陽光下，母親和身后只剩下殘垣斷壁的舊祠堂輝映在一起，幾根將倒未倒的梁柱，支撐著歲月的倔強，這些青磚斷瓦，仿佛都在向后人述說著歲月的苦難與滄桑……</p><p class="ql-block"> 一瞬間，母親的堅韌、執(zhí)著讓我肅然起敬，她用一生的青春熱血深愛著這片土地，過去的一幕幕與墻上父親的字跡，就是他們愛的見證……</p><p class="ql-block"> 母親說，女人嫁到哪里，就要在哪里生根，開花，結果。我特別羨慕父親，擁有這樣純真的愛情，雖然是陰陽相隔，這份愛卻依然可以穿越生死，在兩個不同的世界里，兩顆心靈息息相通……?</p><p class="ql-block"> 廢墟上，已經重新打好了地基，堆滿了紅磚，鋼筋，水泥。每天，母親拄著拐杖，圍著工地轉，遲緩地打掃工棚，讓師傅們能有個干凈的環(huán)境休息，誰都勸不住她。</p><p class="ql-block"> 這場大火雖然吞噬了母親的家園，卻也催促著我想把父母的故事寫下來。家可焚，念不絕。被我們視作老弱的母親，此刻，一點也不像個耋耄老人，她更像是一個斗士，回歸故鄉(xiāng)，用她生命的全部余力，期待著兒孫重建家園……</p><p class="ql-block"> 母親拄著拐杖的背影，強烈地震撼了我，正是有了一個個這樣堅強無私的母親，才有了萬家燈火的璀璨與安寧……</p><p class="ql-block"> 致敬，我親親的故鄉(xiāng)，我可敬可愛的母親！</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