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今日“大寒”，是乙巳年最后一個節(jié)氣。抬眼望日歷，一筆一劃間，離新年只剩二十七天。時間過得真快，轉(zhuǎn)眼就到了歲尾。這一年，柴米油鹽，忙忙碌碌。退休十幾載，前幾年以孫女孫子為重心，兼顧著家中老人；今年重心改變，守著老人的日常，也時時惦念著孫輩的成長。唯獨不變的，是對文字的一腔熱愛，還有不愛逛街、不會買衣服的舊習(xí)。年輕時由先生操持，他總記得我的尺碼，拎回來的衣服件件合身，更合心意；如今兩個兒媳貼心，棉的、絲的、針織的，新衣服隔三岔五快遞到家，一件件疊進衣櫥，漸漸攢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2px;">難得今日晴好，我斜躺在沙發(fā)上曬太陽，正對著臥室那扇衣櫥門。心頭忽然一動：年關(guān)將至，總要利利索索的，才好迎接新年。</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2px;">拉開柜門的那一刻，樟腦丸的清芬混著陽光的暖香漫出來，像是翻開了一卷舊相冊。左邊柜子里，掛著多年前的衣服。那時我還在企業(yè)任職，參加會議，或者去上級部門匯報工作，常穿的就是那幾身西服套裝；緊挨著的那件藍色風(fēng)衣，是春秋通勤的標配，我不會開車，騎摩托車上下班的日子，這件短風(fēng)衣?lián)躏L(fēng)又利落；還有幾件單品，因?qū)げ坏胶线m的穿搭，便在衣櫥里待了許久，落上了薄塵。</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2px;">往下的方格子里，放著大兒媳買的紅色羊毛衫，紅得鮮亮明艷，仿佛能焐化冬日的霜寒。再翻，是些穿舊了的日常衣裳，袖口磨出毛邊，領(lǐng)口沾著廚房的煙火氣。</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2px;">衣櫥右半邊，情景有所不同。長款皮大衣是先生前年在青島買的，初冬乍寒、開春料峭時穿上它，擋風(fēng)保暖。相鄰的毛領(lǐng)外套，那是二兒媳的心意，搭配低領(lǐng)小毛衫，好看又暖和。那件卡其色長款馬甲是外甥女買的，搭配一條荔色連衣裙，讀書會活動時穿了去，年輕的文友喊我一聲“張老師”，許是這一身裝扮，真有幾分文化人的模樣。</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2px;">中間格子堆著滿滿的棉衣，兒子們買的羽絨服，蓬松又輕便，最暖心的是兩件棉大衣，出自兩個妹妹之手，細密的針腳藏著手足情深，冬日里穿在身上，暖意從肩頭漫到心底。再往下兩個大方格，就有些一言難盡了：長褲、裙子、保暖衣褲、家居服擠擠挨挨，像一團理不清的亂麻。</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2px;">說實話，這般雜亂，早已讓我厭煩。每日找衣服，總要扒來翻去，想穿的遍尋不見，不想穿的偏晃在眼前。今日，便下定了清理的決心。</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2px;">蹲下身，一件件分揀，像在梳理一段段過往。有些衣服，早已不合身，樣式也陳舊了，卻總舍不得丟。就像那件綠色毛衣，是退休前出差時買的。那日辦完公事，等火車的時間被同事拉進時裝店，被模特身上的翠綠色晃了眼，試穿時店員連聲夸贊，一時心動便買了下來。可是回了單位，才發(fā)覺這鮮亮的綠，實在不適合自己。這一放，就是近二十年。此時咬咬牙，將它疊好，歸入“舍棄”的那一堆。</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2px;">還有些穿得發(fā)舊的家居服，也該讓它們功成身退。兩身西服套裝，自退休后便沒機會穿了，思忖再三，留下一套，閑暇時拿出來，穿在身上在客廳踱幾步，仿佛又回到了從前忙碌的日子，也算留個念想。</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2px;">終究是留下的多。羽絨服、皮大衣、風(fēng)衣，馬甲，齊齊掛在右邊柜中；兒媳們買的新毛衣、內(nèi)搭，疊得方方正正，收進左邊格子；長褲裙子折疊好放在下層，中間格子專放家居服，方便日常取用。</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2px;">那些被挑揀出來的舊衣，已經(jīng)完成了它們的使命。我將它們仔細疊好，放進收納箱，等著尋個合適的時機，送給需要的人。舊衣散去，是為新衣留足空間，就像人生的行囊，總要適時放下一些，才能裝得下前路的新風(fēng)景。</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2px;">悄悄盤算一下：過年時，要買一件紅色上衣，不必貴，圖個喜慶紅火就好；春節(jié)過后還有征文頒獎活動，需要添幾件春裝，不必華麗，卻要有些雅致的品位，才襯得起文字的風(fēng)骨。</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2px;">整理完衣櫥，已是午后。陽光移到了桌角，暖暖的覆在攤開的書頁上。今年供暖特別好，室溫足有26.5℃，感覺有些熱了，隨即走到陽臺，打開一扇窗，微風(fēng)吹過面頰，帶來幾分清冽，也捎來新年的期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舊衣散去，是為新衫留位；過往沉淀，是為來日添香。這人間煙火，歲歲年年，大抵就是這般，一取一舍之間，藏著無盡的暖意與希望。</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