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蘇州很難見到下雪，有時好幾年才下一次。而且，下雪的時候往往在夜里，到早上，看到樹葉上或者墻角邊的一點殘雪，才知道昨夜下雪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四十多年以前，我們住姑蘇區(qū)的鐵瓶巷，鄰居很多，一個大院子里住著十六戶人家。每次夜里下雪，總有人知道，雪能從房頂瓦片的縫隙飄進來。睡夢里猛然聽見人驚呼：“下雪啦，下雪啦！”大家都披衣跑到天井里，看到漫天的雪花飄然而至，很是興奮，久久不肯離去睡覺。男女老少聚在一起忘乎所以地歡呼，一個個像夢游一樣，忘了煩惱，忘了年齡，忘了明天，忘了人間…。</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六十多年前的兒時，在蘇北的農(nóng)村。印象中，雪總和冬天牽扯在一起。從入冬的第一場雪開始，后面總是雨雪不斷，背陽的地方，雪不但不消融，還越積越厚。屋檐下面的冰激凌，白天滴滴答答的滴水，夜里卻越凍越長。</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那時候的鄉(xiāng)間都是土路，雨雪后十分泥濘。沒有膠鞋，只有母親做的千層底老棉鞋，沾不得泥水，赤腳則要凍傷。出門做事，只能踩高蹺，家家戶戶的屋檐下都放著幾副高蹺，一根長長的竹竿或者木棍，裝上腳靠，就是高蹺。踩高蹺是童子功，人人都會，站在家門口，抄起一副高蹺，蹬上就走，幾乎健步如飛。</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兒時的高蹺不但是交通工具，還是一種體育運動，比速度也可以打斗。農(nóng)閑時，大家聚集到打谷場，一群人，不分男女老少，從打谷場的一頭跑到另一頭，看誰跑得快。打斗則是兩個年輕人的較量，兩個人在高蹺上纏斗，只能使“拌，攪，點，掃”的功夫，把對方逼下高蹺就算贏，但不能碰到對方的身體，碰到對方的身體判輸。雖然沒有什么獎勵，但大姑娘們都看著，誰的身型矯健，誰就會贏得姑娘們的芳心。</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雪越積越多，漫山遍野蓋上了厚厚的雪被。野兔的腳印清晰地留在雪面上，順著野兔的腳印，找到野兔的老窩，用煙火一熏，一窩野兔都跑了出來。野兔在雪地里跑不快，大家靜靜地蹲著，看見野兔過來，用長竹竿貼著地面一掃，野兔就應聲而倒。那時候，野兔很多，有運氣好一天能逮到十幾窩野兔。</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昨夜蘇州下雪了，早上一聲驚呼還沒有完，雪停了，出門想看看雪景，雪化了。哎！消融的不只是雨雪，還有很多我們無法重新來過的時光。</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