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宮崎駿:只有一個人在旅行時，才聽得到自己的聲音，它會告訴你，這世界比想象中的寬闊。</p><p class="ql-block"> 束河的驚悚與美好</p><p class="ql-block">云南太美了，美得總是讓人想一次次的奔赴；云南太大了，每次急匆匆的行旅，好似一個美人總是掀起了面紗的一角，讓你總想再去窺探。大理、麗江、西雙版納、撫仙湖去了，卻似乎總有未盡的遺憾，總要再換個角度去看她不一樣的美。這是第三次去云南了吧，好似這塊神奇的土地給我施了魔咒，從不喜歡重復(fù)去一個地方的我，云南卻反復(fù)在我的行走日志里上演，一次次，沉醉不知?dú)w路。</p><p class="ql-block">這次，當(dāng)女兒規(guī)劃短暫休閑的路線，我們倆不約而同選擇了再赴云南。從河南湖北再到重慶轉(zhuǎn)機(jī)飛云南再到束河古鎮(zhèn)，已是半夜。民宿是一間小庭院，來不及欣賞布局的雅致，屋內(nèi)暖意融融，倒頭就睡。凌晨起床趕車在古鎮(zhèn)石板路上走過，冷風(fēng)吹過，路旁的店鋪傳來“吱呀”的聲音，正和我看電視劇《唐詭》里詭異的古鎮(zhèn)重疊，手無聲的緊縮透露了我的緊張，女兒邊笑我的慫，邊把我的手揣進(jìn)她的羽絨服兜里挽我前行。</p><p class="ql-block">坐上車，去虎跳峽逛了一天，傍晚的時候再回到了古鎮(zhèn)。這才窺見了束河的美。民宿正好舉辦節(jié)日沙龍，我和女兒匆忙趕過去，餐廳布置的很是有節(jié)日氛圍，里面已經(jīng)坐滿了人，還有兩家?guī)Ш⒆觼矶燃俚耐鈬慰?。這樣偏遠(yuǎn)的地方，不同國籍，彼此不相識的大人孩子們，一起感受納西族歌舞文化，猜一猜東巴文字，橘色的燈光，微醺的紅酒，漢語、英語、當(dāng)?shù)卣Z言神奇的交匯，和著老板娘中英文的主持，莫名的和諧。夜，在微醺中變得漸漸暖了。</p><p class="ql-block">束河，納西語稱“紹塢”。有的說意為“高峰下的村莊”，“塢”在納西語里不指高峰，反而指較平緩的坡或堆，“紹”是“氣”的意思，因此，意指“聚氣的山坡”或“人氣之地”。束河是納西族在麗江壩子最早的聚居地之一。春秋戰(zhàn)國末期，納西族先民即遷徙定居于此?！对唤y(tǒng)志》中始稱“束和”，明代稱“束和院”，清代以后稱“束河”。</p><p class="ql-block">徐霞客《滇游日記六》里有記載：又五里，過一枯澗石橋，西瞻中海，柳岸波縈，有大聚落臨其上，是為十和院?！捌浜蠹词蜕?，自雪山南下之脈也”。</p><p class="ql-block">大意是：再走五里路，穿過一座架在干涸溪澗上的石橋，向西眺望中海（今中際海），但見柳絲拂岸、碧波縈回，有大片聚居的村落建在中海上方，這兒便是十和院?！按迓浜蠓绞鞘蜕剑菑难┥较蚰涎由斓纳矫}”。</p><p class="ql-block">這是徐霞客先生受木土司邀請，前往白沙解脫林路上所見。</p> <p class="ql-block">活動結(jié)束，我和女兒順著高高低低的石板路在古鎮(zhèn)上隨意的行行走走。路兩旁的店鋪很有特色：手工皮具、棉麻、瓦貓鋪?zhàn)?..那光滑的石板，是馬幫用馬蹄和腳板踩出來的。馱鞍壓月影，鐵蹄踏青石。那些深淺不一的凹痕，蹄印、繩韁、車痕，共同構(gòu)成了的歷史轍印。茶馬古道上每一塊光滑的石頭都是時光和畜力人力造就。步履踏過，仿佛看見馬鍋頭吸著旱煙、馬幫馱著茶葉，隨著馬頸上叮當(dāng)?shù)拟徛曔h(yuǎn)去。</p><p class="ql-block">在束河古鎮(zhèn)能看到許多東巴文化的元素。東巴文化是納西族的靈魂，東巴文字是東巴文化的核心。它是‘見木畫木’的活化石，是目前世界上唯一仍在使用的象形文字體系。東巴紙，東巴繪畫和瓦貓就是其代表。東巴紙是一種珍貴的少數(shù)民族手工紙，是中國所有的手工紙中最厚最耐磨損的紙張，在納西族民間有“東巴紙壽千年”的說法。納西手工東巴紙創(chuàng)制于唐代，距今已有1200多年歷史，是納西族東巴祭司用來記錄東巴經(jīng)和繪制東巴畫的一種專用紙。古風(fēng)濃郁的東巴紙坊，紙坊里用東巴紙制成的折扇、燈罩、線裝本、明信片、書簽、旅行本、相冊、地圖、禮品包裝等文創(chuàng)產(chǎn)品琳瑯滿目。懸掛在店里的一盞盞東巴紙燈，點(diǎn)點(diǎn)燈光，滿目的絢麗仿佛是跨越千年時光的薪火，將千年之前的文明傳承到現(xiàn)在，一瞬間讓人感受到東巴紙的魅力所在。</p> <p class="ql-block">云南瓦貓，屋脊上的守護(hù)者和文化符號。它是一只貓，一只千百年前出生在云南的貓，一只爬上屋頂辟邪招財?shù)呢?，一只像虎、像獅、又像狗的貓。它時而威嚴(yán)，時而乖巧，時而復(fù)古神秘。瓦貓對主人忠實(shí)、溫順，是略帶雅氣的可愛“貓”，對危害主人家宅的精靈鬼怪就是兇猛無比的虎。它是安置在納西民居屋脊上的陶制神獸，形似蹲坐的貓，實(shí)為‘鎮(zhèn)脊神虎’，瓦貓張開的巨口被認(rèn)為能吞噬邪祟，其額頭的“王”字強(qiáng)化了虎的威懾力，驅(qū)邪納福鎮(zhèn)宅之意。部分瓦貓?jiān)O(shè)計(jì)為“首尾相通”，寓意“吞鐵吐金”，象征財富內(nèi)聚，招財納吉。</p><p class="ql-block">在不知多少個春秋里，遠(yuǎn)方的馬幫來到了束河古鎮(zhèn)，然后去向更遠(yuǎn)的遠(yuǎn)方。如今這里燈火闌珊，流水濺濺，在“古道西風(fēng)瘦馬”的蒼涼里，我將所有年末歲尾美好愿望寄托在那灰黃厚重的東巴紙和靈動悅耳的東巴風(fēng)鈴中。</p> <p class="ql-block">香格里拉，心中的日月</p><p class="ql-block">香格里拉，藏語意為心中的日月。徘徊在松贊林寺之上的紅嘴山鷹，俯瞰著虔誠的人們走走停停。清晨的拉姆央措泛起漣漪，梵音陣陣在心頭叩擊，滇藏上的獨(dú)克宗，是香巴拉的月光城。地平線消失之前的記憶，它不會忘記。也許香格里拉不是一座城市，而是一場夢的代名詞。它是我們窮極一生想要追求的理想家園，它是疲憊生活里的炙熱夢想，是被卷著向前不敢停歇的努力。倉央嘉措說：這佛光閃閃的高原，三步兩步便是天堂，但總是有人因?yàn)樾氖绿囟卟粍印Ｖ挥挟?dāng)遠(yuǎn)方有了輪廓，這些努力才有了意義。去了獨(dú)克宗古城的龜山公園，在碩大的轉(zhuǎn)經(jīng)筒下和無數(shù)人齊心合力轉(zhuǎn)動經(jīng)輪，才明白這里是一個缺氧但不缺信仰的地方，在這里，經(jīng)幡把愿望翻譯成風(fēng)的形狀送向遠(yuǎn)方。</p> <p class="ql-block">瀘沽湖，神秘的女兒國</p><p class="ql-block">摩梭語“瀘”為山溝，“沽”為里，即山溝里的湖，也稱為勒得海、魯枯湖、左所海、亮海，是茶馬古道的支線，馬幫經(jīng)此可往返云南與西藏。司機(jī)開車帶我們圍湖在山里穿梭，不時停下讓我們?nèi)ズ叴蚩ā?lt;/p><p class="ql-block">瀘沽湖是一片湖，更是一段走婚摩梭人的民族風(fēng)情。瀘沽湖的冬，是褪去喧囂后的澄澈，是藏著溫柔的靜謐。沒有北國冰封千里的凜冽，只有風(fēng)輕云淡里，一湖碧水映雪山，萬畝草海覆金霜的模樣。格姆女神山褪去了蒼翠，峰頂偶覆薄雪，在澄澈晴空下更顯肅穆，像守護(hù)這片秘境的長者，沉默注視著湖岸的朝朝暮暮。湖水反倒比春夏更顯湛藍(lán)，藍(lán)得純粹，藍(lán)得透亮，寒風(fēng)掠過也只起淺淺漣漪，將天上的流云、岸邊的枯草、遠(yuǎn)處的木屋，都揉進(jìn)一汪清湛里，分不清是天落湖中，還是湖浮天上。</p> <p class="ql-block">一行幾個人坐上豬槽船，由當(dāng)?shù)氐陌寭沃?，泛舟湖上。海灣和岬角就像是用手鞠著這灣碧藍(lán)的湖水。四周有山，海拔多為三四千米，與湖面形成相對高差1500米的壯觀景象。湖水透明，可以望見“水性楊花”深深地扎根在湖底，葉子如海帶般隨波搖擺。女兒的手伸進(jìn)湖里，撩起珠玉般的水花。已經(jīng)過了盛季，這種名叫“水性楊花”的植物大都被采摘過了，只留零星的飄著。中午吃的火鍋里有這種水草，如水芹菜一樣清脆的味道?！八詶罨ā钡恼`解一直都在，美麗的潔白花瓣綻放在每一個艷陽天，就像每一個摩梭女子，看上去漂浮的美麗只是她們對自由的向往，而她們的根卻深深地扎在瀘沽湖的泥土里，在祖母屋子的火塘邊。</p> <p class="ql-block">梅里雪山邂逅日照金山</p><p class="ql-block">雪山梅里，星河長明.</p><p class="ql-block">這次大抵是為了一睹圣潔的你而來的。從香格里拉拼車而行，一路上看著車子在大山間穿行，似乎總也走不到頭。噶丹東竹林寺、白馬雪山、金沙江第一灣都在這一重一重的山巒里。走了四個小時，總算到了霧濃頂野敘酒店。走進(jìn)房間，落地窗外，梅里雪山的卡瓦格博主峰嵌在瓷藍(lán)色的天空中，像是掛在床前的一副極美的裝飾畫。</p><p class="ql-block">這座被登山者和旅游者稱作“梅里”的雪山，藏語的意思是“白色的雪”（卡瓦格博）。這個命名包含著深刻的寓意：他不僅有巖石、森林的自然形貌，也被賦予了人類敬畏的神性。據(jù)說，目前從未有人能登上山頂。路途中，我詢問當(dāng)?shù)氐牟孛?，那個壯實(shí)的康巴漢子面帶敬畏提起1991年遭遇山難的登山隊(duì)，并不多言。在上千年的歲月里，當(dāng)?shù)厝搜稣讨吧缴瘛钡谋幼o(hù)，劃定了人與神不可逾越的邊界。森林、冰峰、濕地、海灘，此地生靈萬物，皆是受卡瓦格博的庇佑而存在。自然是否有神性？人類的探險是否應(yīng)有限度？是我們無法逃避的詰問。</p><p class="ql-block">忍著高反的頭疼、腸胃的痙攣躺在床上，邊吸氧邊看陽光下的梅里雪山。她像位圣潔的女神，冰川的紋路里，藏著千萬年來的風(fēng)霜故事，面茨娒峰如神女含羞，云霧是她不離身的面紗。她又靜默如哲人，教會我們謙卑與堅(jiān)韌，教會我們敬畏，巍峨的十三峰如沉默的審判者，千年風(fēng)雪中拒絕一切征服的妄念。經(jīng)幡在風(fēng)中獵獵，白塔靜立如同守護(hù)者，在高原最明媚的陽光下，梅里的一石一雪皆被賦予了神的呼吸。走近梅里，便走進(jìn)了一卷活著的唐卡。</p> <p class="ql-block">晨起早早頂著寒風(fēng)去樓頂露臺搶占機(jī)位，希望能一睹“日照金山”的盛景。游客雖不多，但樓上樓下早已擠滿人，大家邊喝姜湯邊把手機(jī)固定在酒店提供的三角架上。女兒看著云霧有些擔(dān)心看不到日光，也許是神女有靈，隨著晨光出現(xiàn)，忽隱忽現(xiàn)的雪頂如神袛垂眸，雪峰由冷峻化作熾金，每一片冰晶都跳動著生命的火焰，美得教人窒息。</p><p class="ql-block">云散了。陽光把雪粒照成碎鉆，冰裂縫里藏著幽藍(lán)的光。原來真正的壯闊，是連快門都無法囚禁的美。</p><p class="ql-block">高山不屬于任何人，它們靜靜站在大地盡頭，站在文明與歷史之外，負(fù)雪，攬?jiān)?，御風(fēng)，望人間。</p><p class="ql-block">它已矗立在這里千萬年，我們今天的相遇不過是千萬年里短得不能再短的一瞬間。</p><p class="ql-block">與這種壯美相遇，如同一種可遇不可求的交流。而人一旦領(lǐng)略過什么是真正深刻的交流，就再也無法滿足于淺嘗輒止。</p> <p class="ql-block">我看著身邊這個聽童話，追日出，看雪山，逐鯨魚的姑娘，那個當(dāng)初叫囂著要走遍世界的姑娘，已經(jīng)獨(dú)立堅(jiān)定的行走六年了。但她想用腳步征服世界的向往，用鏡頭記下美好的初心還在像出發(fā)時一樣熱烈著。</p><p class="ql-block">親愛的孩子，當(dāng)你看過世界，見過眾生，你才會發(fā)現(xiàn)，你要見的世面是自己內(nèi)心的勇敢與自信。當(dāng)你看過四季，見過風(fēng)云，才發(fā)現(xiàn)你要見的美景，是自己內(nèi)心的淡定與從容。</p><p class="ql-block">窗外飄雪，敲下這些相伴的時光，仿佛梅里星光依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