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川柳：春子倚橘香，白川月靜翼痕輕，幽心聽水聲。</p> <p class="ql-block">轉(zhuǎn)過八坂神社朱紅的鳥居，沿青石板路往深處走，便遇見了白川。</p><p class="ql-block">橋欄上的“巽橋”二字被日光曬得發(fā)白，我扶著石欄站定，抬眼就看見那扇靛青色的木門，木牌上“春子”二字，像被晨露浸潤過的梅瓣，安靜地落在素白的牌面上。</p><p class="ql-block">巷口的橘樹正盛，細(xì)碎的白花簌簌落進(jìn)衣領(lǐng)，清甜的香氣混著淺草的濕潤，在空氣里漾開。我循著香氣踱過去，才發(fā)現(xiàn)門側(cè)擺著一排木牌，橘色的底，墨色的字，寫著料亭的名字與當(dāng)日的旬味。</p> <p class="ql-block">此時日影傾斜，穿過層層疊疊的綠，在石板路上篩出滿地光斑。白川的水聲很輕，像誰在耳邊低語，混著遠(yuǎn)處茶屋三弦的余韻，讓人腳步也慢下來。</p><p class="ql-block">我尋了橋邊一塊石墩坐下，看水紋載著落花緩緩淌過。有藝伎著十二單衣，曳著絳色的裙擺從橋上走過，木屐叩在石板上的聲響，驚起檐角的風(fēng)鈴。風(fēng)掠過河面，帶來一陣更濃的橘香，恍惚間，我仿佛看見春子正坐在門前，就著天光剝橘子，橘皮的油星濺在她素色的袖口，她卻只是笑著，將一瓣蜜甜的橘肉遞向晚風(fēng)。</p> <p class="ql-block">橘香沾袖微風(fēng)輕，白川流月寂無聲；幽心一片如春子，靜對清輝入水明。</p><p class="ql-block">暮色漸沉?xí)r，巷子里的燈籠次第亮起。暖黃的光漫過木格窗，在青石板上投下精巧的花影。我沿著白川往回走，橘香仍縈繞在衣袂間，水聲也依舊溫柔。原來有些幽寂的心事，不必說與人聽，只消交付給這滿川的月色與橘香，便已足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