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園子如果沒有草木，就不成其為園林；塘溪里如果沒有游物，則難騰出生意。不是所有落下的種子，都會發(fā)芽成長，合適的風水、陽光、土壤乃至于內生的動力，都是必要的條件。不是所有的魚兒，都可以在活泛的水域里自由嬉游，恰當?shù)臅r機及至于賞識的人，都得有。得溪間之樂，于觀者，于游物，既相宜，許也是珍貴的稀缺。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小白”之樂 </b></p><p class="ql-block"><b>? </b></p><p class="ql-block"> 夏雨總是這樣的激烈而猝不及防。中午還是艷陽高照，午后出門卻是大雨將臨的架勢?？耧L卷集著烏云，間有憑空乍起的雷聲響徹云霄，讓人心驚，繼而瘋狂的雨柱隨風傾斜，在天地間排山倒海；枝葉因風搖曳，路面激起了奔騰的洪流。山與屋之間，樹與樹之間形成濃密而肆虐升騰的水霧。 </p><p class="ql-block"> 撐著小傘的我只得在路邊小亭里暫停一會兒。亭子也被雨水包圍了，只有中間方寸之地僅容立足。忽然有種蒼茫的感覺撲面而來。若不是有事牽絆，此時此地倒是觀雨不錯的絕時佳處?！ ?lt;/p><p class="ql-block"> 我不由得想起中午時還在前方小溪游戲的快樂“小白”了。自從充盈夏雨彈啟溪流潺潺的序曲以來，先是快速成長的蝌蚪而青蛙奏響這季的夏月蛙鳴，繼而些許紅的、青的鯽魚、游魚占據水面。不知啥時候起，溪流成了兩位新進“小白”的天下。其毛純白而無絲毫雜色，腳掌顏色金中泛紅，身材嬌小玲瓏，遠看像兩只可愛的小白鴿?！ ?lt;/p><p class="ql-block"> 溪邊桃花謝而柳蔭柔，周遭芳草野蠻生而蛙蟲吟。不出半月，溪水中的小魚幾乎不見了蹤影?！靶“住辈皇强罩械木`，卻是水間的王者。芳草茵茵，流水潺潺；白羽綠波，兩小無猜。它們時而在水中嬉戲、鳧游，時而交替將頭搖晃著扎入水中，雙掌向天旋轉，自由地享受鳧水的快樂。嘎嘎的叫聲透著甜蜜的親昵?！ ?lt;/p><p class="ql-block"> 當陽的正午，忽然看到這對自由的快樂“小白”，瞬而忘卻這暑日的酷熱與煩憂?？鞓肥撬鼈兊模矀鬟f給每位快樂的發(fā)現(xiàn)者?！? </p><p class="ql-block"> 此刻，它們還會在雨中嬉戲么？雨似乎沒有要停的意思，我決意冒雨前行。及至溪邊，鞋子、半截褲子已被淋濕，兩“小白”果然旁若無人地在溪水中膩膩歪歪，宛若溪流青野間怡然自樂的神仙伴侶，風雨只是其陶然忘我的背景?！ ?lt;/p><p class="ql-block"> 它們的快樂果然是真實而排他的，遠勝雨中踟躇前行的我，不是么？</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溪魚之樂 </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喜歡望察林子里次生成長的小樹。雖然小弱，總是自顧自茁茁成長，開枝散葉，由小及大，葉片由淺綠及至墨綠，枝桿由青綠而至赭黑。因為原生，比山野移植過來的大樹更顯得生機勃勃，然而要想成為參天大樹，也非易事。得有耐心的園丁殷勤為其剪去伴生的多余枝葉，必要的土肥營養(yǎng)也不可缺少。因為野生，櫛風沐雨，友陽光雨露，吸天地精華，其神采要比溫室里的花朵要自然許多，總會成為草地上不可多得的簇簇風景。 </p><p class="ql-block"> 我喜歡探訪塘池里的游魚。萌萌的靈泛模樣，驚詫一池水，生動一瞬間。哪怕繞上一段路，也無所謂。前天無意中發(fā)現(xiàn)院子的嶙峋山石下的溪水潺流間，窩著十多條青墨活泛的鯽魚兒，齊齊待在這疊溪流的頂層。一灣清水在石頭、叢林間顯得頗為幽靜、隱謐。水面不到兩個平方，倒顯得魚多而鬧。它們循著水流游著，時而結隊，時而分散，但聞外界聲響，瞬而驚躍而藏至石灣深處。及至平靜，膽大的魚頭領窸窸窣窣地冒出頭來，復又曳動身軀，展現(xiàn)出游戲魚生的模樣，一群魚兒快樂得沒心沒肺。 </p><p class="ql-block"> 溪流潺潺，水尤清洌，兀自漫過下一層的石基，細聽得到疊疊嘩嘩的水聲。卻沒有一只魚兒敢順溪而下，去游戲遠方。我靜靜地觀魚，聽溪，時而用樹枝、小石頭搔擾它們，看其驚詫的樣子，一不小心又消磨了一陣子的好時光。 </p><p class="ql-block"> 我忽然想起這里曾是兩鴨“小白”的快樂領地。它們在這里廝磨一個夏秋后就不見了蹤影。莫不是染上了什么毛病么？不然，有心的主人不會讓其無緣無故地消失的。這些活泛的魚，怕不也是有心人放養(yǎng)的寶貝兒，以慰塵間的寂寥么？所有快樂的發(fā)現(xiàn)與存在，果然都是有緣由的。這里畢竟不是野溪，沒有“金主爸爸”，哪有這些魚兒的無憂無慮？ </p><p class="ql-block"> 我倒有點擔心這些可愛魚兒的命運了。隨手拍照發(fā)了一個小群，就有人戲謔說要“撈了吃了！”人類口腹之欲總會優(yōu)先精神之樂。何況這金主爸爸的動機，是臨時養(yǎng)魚自食還是任其自許，亦未可知。 </p><p class="ql-block"> 前些天刷到南派相聲名角大兵老師演繹的精彩段子，更增添了這種擔憂。有位孝子花數(shù)千萬訓練了一只鸚鵡，請20余位紅學專家教會它誦讀《紅樓夢》中詩詞及經典片段，專門送給喜歡看《紅樓夢》又因年邁眼神不好的母親。隔天問候母親鸚鵡是否安好。那邊老太太喜之不勝，言剛燉好享用完，味道不錯，宰殺前還聽到不停念叨什么“中味”。孝子大駭：它在念“都云作者癡，誰解其中味！”咧！段子編得有些離奇，卻也將“詩意存在”之難述得明白。 </p><p class="ql-block"> 希望帶給觀者樂、自亦樂的溪魚寶貝兒，其詩意能存在更長的時光吧！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b>作者簡介</b>：行者江雪，本名戴勇，筆名內參、行者江雪、江雪等，湖南長沙人，生于20世紀70年代初。平生喜讀、尚行、澄思，多年筆耕不輟。散文集《夢如蓮花落》已于2025年9月出版發(fā)行，淘寶、京東、當當?shù)绕脚_均有發(fā)售，于《湖南日報》《散文百家》等報刊發(fā)表散文多篇，部分作品在“中國作家網”等平臺發(fā)布。</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