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出酒店左拐有一家小超市,店主是襄陽人,上周去買酒,他在讀《歷代散文叢談》。我很敬佩他,許多愛好文學的人都不讀這類書,一個小商人還有這雅好,實在難得。我說借閱兩日,他依了。</p><p class="ql-block"> 《歷代散文叢談》有篇文章寫到柳宗元的山水游記,說它是唐代古文運動的實績之一。不過,研究它的人,以為這樣的文風,推本溯源,還是得之于南北朝時期模山范水的文章,尤其是《水經(jīng)注》。但作者以為,實際上幾乎同時,元結(jié)的山水文章在精神氣質(zhì)上,已有了時代特征,如他的《右溪記》,柳氏《永州八記》亦頗類之,只不過關(guān)注他的人太少罷了。一代有一代的文學,看來任何作家都是不能擺脫時代的局限性的,但文運之說亦是客觀的。</p><p class="ql-block"> 上午整理旅行箱,在隔層里翻得一本《開卷》雜志,二零二三年第十一期,其中有篇文章說到《<圍城>匯校本》及龔明德的題跋。這是當年文壇的一樁公案,以至于從不顯山露水的錢默存先生都親自上陣了,訴諸于司法渠道解決問題。</p><p class="ql-block"> 這篇文章引用龔氏題跋一則,亦讓讀者明白了當年文壇公案的焦點所在。于是,就在網(wǎng)上找了找這個封面有“匯校本”三字的版本,都很多,價亦頗廉,就購得一冊。還有另一冊龔氏題跋本在售,價奇昂,標價一千三百元左右,則見封二龔氏題跋說,“本書實際上是我匯校的,胥僅僅找齊了連載《文藝復(fù)興》上的《圍城》全份并代為復(fù)印了,并協(xié)助我校了一兩次。后惹了大官司,可查當年官報。本書責編龔明德,二零一一年春節(jié)成都玉林。”并簽龔氏姓名章。</p><p class="ql-block"> 這分明又是一份頗有澄清意味的題跋,不知真假。這個匯校本,四川文藝出版社一九九一年五月第一版,匯校者胥智芬,龔明德為責任編輯,封面設(shè)計者錢君匋?!堕_卷》文中所引龔氏題跋中說,“胥智芬”確有其人,而不是錢鍾書當初所謂為龔氏化名。</p><p class="ql-block"> 快四十多年沒見過龔明德先生了,他是襄陽南漳人氏,長我四歲,武漢大學分校(今襄陽文理學院)畢業(yè)并留校任教。上世紀八十年代初,我陪朋友游古隆中(龔任職學校附近),無聊,便貿(mào)然去了一間教室聽課,講課人正是龔明德先生。</p><p class="ql-block"> 下課后,龔先生朝我走來,問明身份后,他留飯,之后并多有交集。一九八三年,他調(diào)四川師范學院,專事現(xiàn)代文學的考據(jù)。他長于史料考辯和版本鑒別,通過這兩種方式還原了許多新文學的歷史細節(jié),很有成就,是文壇公認的福爾摩斯。他有新著出版都會惠贈于我,記得收到過他的《新文學散記》、《文事舊談》、《昨日書香》。</p><p class="ql-block"> 購柯文輝著《陪畫散步》一冊,百花文藝出版社二零一二年七月出版,收作者書畫述評、序跋文字五十篇左右??孪壬痪湃迥晟?,現(xiàn)在亦是年過九旬了,在朋友圈中偶見近況,似乎精神還不錯。前購柯著兩本,亦偶爾翻翻,聊以遣興耳。</p><p class="ql-block"> 來北海避寒,日求三餐,夜求一蜷,沒書讀,很多時候是無聊的,并網(wǎng)購了《江湖百相叢談》三冊,為初篇、續(xù)篇、補篇。這三本書是讀書札記,很耐讀。書中所寫眾生似乎都帶有灰暗的色調(diào),他們都是三教九流,都生在舊中國,他們的灰暗并不能責怪他們,而只能歸罪于消逝了的那個時空。</p><p class="ql-block"> 網(wǎng)購的另外四本書也好看(《藏傳佛教中的活佛轉(zhuǎn)世》、《達賴喇嘛傳》、《班禪額爾德尼傳》、《清王朝與西藏》)。我自認為是半個“西藏通”,但讀它們還是有些吃力。沒有系統(tǒng)的中國近現(xiàn)代歷史知識和佛教學識墊底,讀到某個知識點,不得已要查百度問究竟。這樣的讀書,不順溜,覺得滯氣,少了閱讀的快感。</p><p class="ql-block"> 收廣東茂名書友阿哥賜書一冊,簽名本,吳兆奇、張慧謀合著《神電衛(wèi)小城》,“嶺南新語書系”之一種,南方日報出版社二零二五年五月出版。神電衛(wèi)是電白轄區(qū)中的一個小城,“衛(wèi)”是明代基層的軍事單位,所在區(qū)域后大多逐漸衍變?yōu)檐娛鲁潜?、生活小城,當然亦有發(fā)展壯大者,如威海衛(wèi)、天津衛(wèi)等。神電衛(wèi)建所是明洪武二十四(一三九一)年的事,數(shù)百年來,這座小城亦是歷盡風雨,滄桑著一路走來,仍然保留有鐘鼓樓、城墻與護城河等遺存,兩位作者亦都為有名的作家,書中文字深情地述說著它的歷史印跡、人文逸事,讀之讓人有身臨其境的愉悅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