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清理,是一場重生</p><p class="ql-block">前些日子,福安居全維(家庭)靜舍的雷姐來家中喝茶。臨別前,她將我蒙塵四年的茶席與存茶,一一重新安放。那一方小小的天地忽然又有了呼吸,引我生出久違的、靜靜坐下來的喝茶地渴望。臨別時(shí)她走到門口,回頭不經(jīng)意地說了一句:“你家東西太多了。</p><p class="ql-block">輕輕一句話,像一粒石子投入沉寂多年的心湖。</p><p class="ql-block">是啊,怎能不多呢?四年前那場突如其來的大病,如風(fēng)暴席卷,留下的是左肢的半癱與生活的寸步難行。我的世界驟然坍縮到一張病床與無盡的康復(fù)訓(xùn)練里。舉手投足尚難,何談理家?生活的秩序,便在這日復(fù)一日的無力中悄悄瓦解,任由瑣碎的物件如蔓草般滋生、堆積、蒙塵。那些東西,是那段灰暗時(shí)光沉默的見證。</p><p class="ql-block">她走后,那句話卻在我心里生了根,我望著這個(gè)被我“擱置”了許久的家,忽然醒悟,身體重建或許需要以年計(jì),但生活的重建,可以從此刻、此處開始。我不能在等待康復(fù)的漫長光陰里,任由心與家一同荒蕪成廢墟。我需要一場清理,一場決絕的“斷舍離”。不僅是對物,更是對那段被疾病陰影籠罩的歲月,作一次莊重的告別。</p><p class="ql-block">決心既下,便從書房開始。那是我的精神寓所,是與古今智慧對話的圣地,書柜里的書在不知覺中擺放得凌亂不堪。妹妹是我的手,我的行動(dòng)之力。我靜靜地坐在一旁,看著她將書歸類,倒置的書擺正,將那些不再翻動(dòng)的舊冊、無用的紙頁、蒙塵的擺設(shè),一一請出。接著是儲物柜、酒柜、鞋柜、衣柜…我們留下必要的、心動(dòng)的,將多余的、朽壞的堅(jiān)決地請離。</p><p class="ql-block">整整三日。當(dāng)最后一件無用之物被送走,家中忽然有了空曠的回響。物件各歸其位,井然有序,呼吸順暢。我重新坐在煥然一新的茶臺前,頓時(shí)心也跟著敞亮、通透了起來。</p><p class="ql-block">那不是一次簡單的打掃。當(dāng)我目睹那些承載著疲憊與停滯的舊物離去時(shí),恍惚中覺得,那場疾病在我生命里投下的沉重陰影,這幾年揮之不去的無力與郁結(jié),也仿佛被一并打包,溫柔而堅(jiān)定地送走了。清出去的是廢物,騰出來的,卻是空間,是光亮,是流動(dòng)的空氣,是生活重新開始的可能。</p><p class="ql-block">如今,我的日子似乎又回到了生病前的原點(diǎn)——看書,寫字,喝茶。但一切又截然不同了。我的生活中,不能只有康復(fù)訓(xùn)練,要讓暫時(shí)的輪椅人生過得豐富多彩,要在這明亮有序的空間里,安然地享受每一刻生活的靜謐與喜悅,同時(shí),也從容地進(jìn)行著每日必需的康復(fù)訓(xùn)練。正常生活與康復(fù),不再是非此即彼的撕扯,而是在一個(gè)潔凈有序的環(huán)境里,和諧地并行。</p><p class="ql-block">這場斷舍離,于我,不啻為一場微小而深刻的重生。我終于明白,當(dāng)疾病和意外的風(fēng)暴我們無力抵擋時(shí),至少我可以守護(hù)內(nèi)心與居所的秩序。清理雜物的過程,即是梳理內(nèi)心的過程。丟棄廢物,是在對過去說“珍重,但請離開”;整理空間,是在對未來說“我已準(zhǔn)備好,請你進(jìn)來”。</p><p class="ql-block">如今身心松化、松柔、松融、松通了。家也松凈了。心無掛礙,遠(yuǎn)離顛倒夢想。身體雖未全然痊愈,但生命已然回歸它本該有的、從容向前的節(jié)奏。這,便是清理帶給我的,最珍貴的饋贈。</p><p class="ql-block">文字:墨箋,(太姐)</p><p class="ql-block">照片,伍素芳</p><p class="ql-block">美篇號7228796</p> <p class="ql-block">散發(fā)出酒香的酒柜</p> <p class="ql-block">井然序的書拒</p> <p class="ql-block">2026.1.23</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