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今早起床后，忽然在家中北面的大陽臺內(nèi)發(fā)現(xiàn)有一只鳥，推門進去一看，是一只不知從哪兒鉆進來尋巢做窩的麻雀，玻璃窗外還有一只麻雀在與它隔窗召喚?？吹轿易哌M陽臺，這只困在陽臺內(nèi)的麻雀驚慌失措地飛起來，而陽臺外的那一只也飛遠了。由于陽臺有三面是用玻璃窗封起來的，陽臺內(nèi)飛起來的這只麻雀兩次撞到了玻璃窗上摔下來。第二次撞得比較重，摔到地上就昏過去了，一動不也動。我把它拾起來，當手掌心碰到它帶著一點體溫的毛茸茸身體的瞬間，一段早已塵封的記憶突然清晰的浮現(xiàn)在腦海里。</p> <p class="ql-block">記得童年時，由于國家經(jīng)濟困難，人們的生活非常貧困，糧食緊缺，餓著肚子上床睡覺是常事。每個月每個人只有0.25公斤的豬肉供應(yīng)，患營養(yǎng)不良的“水腫病”的人很多。我從小對動物感興趣，熟悉一些動物的習性，為家人尋找動物蛋白就成了我課余的事。我制作了一個彈弓，隨時帶在身上，遇到鳥雀就打了回家吃。由于手準，幾乎每天都能打到鳥雀，其中最多的就是麻雀。為此，有同學給我取了一個“雀閻王”的綽號，很快在同學中傳開了，而我也曾以此為榮。后來，山荒了，鳥雀也不見了。</p><p class="ql-block">改革開放之后，經(jīng)濟發(fā)展了，生活改善了，大家不愁吃不愁穿了。立法保護森林和野生動物了。城市里不僅又能看到麻雀，還能看到家燕、斑鳩、白鷺、白頭翁、八哥、鹡鸰等更多的鳥雀了。原來老遠看到人就飛走的驚弓之鳥，現(xiàn)在和人相處的距離越來越近了。甚至像這只麻雀一樣，跑到人的家里來做窩了。</p> <p class="ql-block">現(xiàn)在，我手心里的這只麻雀用它微微張開的喙呼吸著，我知道它只是撞了個輕微腦震蕩，一會兒會醒過來的。就輕輕的捧著它，盼著它蘇醒。大約一分鐘以后，它的腳蹬了我手掌心一下，松弛的身體也緊致起來，它醒了。但求生的本能使它拼命掙扎，企圖逃離我的掌控。我把它的身子換了個姿勢，讓我的手掌握起來后使它在黑暗中有一個最大的空間。“雀蒙眼”的天生劣勢使它在我的手心里不敢亂動，從而可以節(jié)省體能。為了讓它盡快恢復自由，我加快了出門的速度，很快就收拾好東西，快步走到樓下的花園，把它從右手換到左手，使它有個站立的姿勢，然后把手掌一松，它就會意地展開翅膀飛走了。</p> <p class="ql-block">看著回歸藍天的它，作為當年的“雀閻王”，今日的護鳥人，此刻完成了跨越半生的對話。歲月洗去年少輕狂的浮躁，沉淀出敬畏生命的厚重。曾經(jīng)視生靈為果腹之物，如今懂敬畏為處世之道；往昔以征服為榮耀，今朝以守護為修行——這并非刻意的轉(zhuǎn)變，而是歲月在靈魂深處刻下的成長軌跡。</p><p class="ql-block">這正是：</p><p class="ql-block">昔日“雀閻王”，今日護鳥郎；理事若兩人，鳳凰升涅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