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早上閑來無事，打開公眾號，用音頻聽了一篇工作報道。公眾號的音頻是個好東西，一旦打開，就會自動播放。</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沒有特別的需求，就隨著它播放吧。</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聽到“外婆家是溫暖的港灣”這句話時，我不禁想起我的外婆。</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我們這里，不叫外婆，都叫奶奶。有時候為了區(qū)分，就把父親的媽媽叫家奶奶，把母親的媽媽叫外奶奶。</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我們的家奶奶跟隨二伯、三伯去了新疆，打小她老人家的許多信息都是從父母口中聽到的，影響很模糊。</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我的外奶奶卻是我們溫暖的港灣。</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那時候，姊妹多，父母要上地、爭工分，沒有精力和時間照顧我們，外奶奶家就成了我們夢寐以求的溫暖去處。</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在我的記憶中，外奶奶是一位話不多但慈祥、溫厚的小腳奶奶，永遠(yuǎn)穿著深色的大襟衣服，腿上裹著綁腿，腳上穿著三寸金蓮，走起路來邁著小碎步，不急不忙的。她的一只眼睛看不到，有點(diǎn)睜不開，剩下的一只眼睛清澈溫柔。</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外奶奶家是在他們村里一個很大的莊園里，莊園很大很大，院墻很高很厚，也很寬，可以在上面撒歡的跑。院子是二進(jìn)制的，從大門進(jìn)入，東側(cè)兩側(cè)和對面都是一長排的房子，房子簡陋一點(diǎn)，好像是管家、仆人、車夫等下人居住的地方；通過一個天井可以進(jìn)到里院。記憶中的天井，四方形的，都是木頭圍成，上面畫著許多彩色的圖案；門檻很高，人又很小，要進(jìn)去都是連滾帶爬的。即便這樣，里院也是輕易不敢進(jìn)去，偶爾偷偷的站在天井向里窺視一下而已；里面的深門大院，好像在無聲的警告我們，這里不是我們這些人去的地方。聽說之前是地主莊園，不知道從啥時候開始，村子里的所有人都住在這里。只可惜，后來農(nóng)村規(guī)劃，把這個莊園拆除了，不然的話，現(xiàn)在又是一處觀光旅游的好去處。</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外奶奶家就住在剛進(jìn)大門左手的房子里，那時候，他們把大門叫“車門”。那時候不明白，現(xiàn)在想想，應(yīng)該是車馬進(jìn)出的門吧，所以說，外院就是仆役們居住的地方。</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外奶奶家家境并不好，記憶中一個逼仄的長溜溜房子，剛進(jìn)門就一張炕，靠門有一節(jié)炕墻，用來遮擋門口。里面就是灶臺、水缸等等，說白了就是在廚房里按了一張炕，那時候我奶奶、我和兩個表妹睡在這張炕上。</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奶奶非常勤快，三寸金蓮顛來顛去不知疲倦。那時候沒有零食，但只要我們?nèi)ニ麄兗遥棠叹王谄鹦∧_忙不迭的架火、給我們炒豆。大豆居多，有時候也炒點(diǎn)玉米，或者黃豆。炒大豆是留在我記憶深處最美好的存在，它不僅僅是零食，也是奶奶對我們的愛和溫暖。</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那時候還有一個奇怪事情，說奇怪，是因為到現(xiàn)在我都想不明白。兩個表妹每天早上睜開眼睛就要吃奶奶烙的死面白餅。天還沒亮，奶奶就起來架火、和面、烙餅子。每每我從睡眼朦朧中掙扎起來，枕頭邊就有半塊還有點(diǎn)溫?zé)岬陌罪?；看到我醒來，奶奶連忙說，快吃快吃，他們兩個都吃完了。餅子很香，又軟又勁道。可我就是不明白，他們就那么餓嗎？等不到天亮嗎？</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現(xiàn)在再想想，也許這就是奶奶給孫子的愛吧。畢竟那時候，糧食還是緊缺的。</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后來奶奶一家分了宅基地，蓋起來新房。我們也慢慢的大了一些，開始上學(xué)了。</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每周去奶奶家成了我們爭先恐后要做的大事。我們家離奶奶家說遠(yuǎn)不遠(yuǎn)、說近也不近。大些的時候，大人就不管我們了。于是在周末，我和我小哥就只能徒步自行去奶奶家，即便是徒步，我們也樂此不疲。長大以后，我常想，奶奶家的炒大豆對我們的吸引力是何其之大？不就是一個炒大豆嘛。</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現(xiàn)在想想，其實(shí)不然，是奶奶的慈祥、溫暖吸引了我們，在奶奶身邊，我們總能感受到被愛、被關(guān)照、被呵護(hù)。</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奶奶話不多，但一生勤勞。八十多歲的時候，還能做飯、喂牲口，收拾屋子。家里人去地里勞動，一回到家還能吃到便宜飯。那時候，我就覺得他們太幸福了。</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長大后，我依然很喜歡去奶奶家，每次去都要給她帶點(diǎn)好吃的，還時不時的給點(diǎn)零花錢。</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她那么剛強(qiáng)的一個人，在一年冬天上廁所的時候，在廁所門口的冰上滑了一跤，造成了股骨頸骨折。聽到消息的那一刻，我放下手中的事，飛速跑去看。奶奶在病床上，雖然因疼痛哼哼唧唧，但聲音非常的克制，她是從來不愿給別人添麻煩的。問了醫(yī)生，這種情況需要手術(shù)。家里人卻說，年紀(jì)大了，怕手術(shù)下不來，選擇放棄。無奈，只好回家靜養(yǎng)。</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奶奶的病成了我的牽掛。一有時間，我就去看她。但在一次看她之后，我再也沒有去過，直到她去世。</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那一次，我感到徹骨的痛，一向剛強(qiáng)的奶奶，趴在炕上，頭發(fā)凌亂，眼神茫然，大便糊的一塌糊涂，衣服上、炕上到處都是。我的心在流淚。我無意也無權(quán)利評判別人，也沒有能力去改變現(xiàn)狀，我選擇了放棄、選擇了逃避。</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很長一段時間，我變得郁郁寡歡。</p><p class="ql-block">奶奶剛?cè)ナ赖哪切┠?，我?jīng)常在夢中夢見她，她還是那樣的慈祥，那樣的剛強(qiáng)，踮著三寸金蓮忙忙碌碌......</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久很久沒有夢到過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