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美篇昵稱:隨遇而安</p><p class="ql-block">美篇號: 20412762</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十五歲那年我讀初二,那時初中是兩年制,初二便是畢業(yè)班。為備戰(zhàn)中考、保障升學率,學校將二一班和二二班兩個班打亂,分了快慢班。調座位時,一個看著極不順眼的男生被分到我身邊做同桌。他身材瘦小,一臉青春痘,疙疙瘩瘩地看著像幾天沒洗臉,縮著脖子弓著背,對誰都一副討好的笑臉。那時的我已讀了不少言情小說,對男生有著執(zhí)拗的審美標準,按現(xiàn)在的話說就是個“顏值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這同桌讓我心生不爽。仗著自己是班干部,平時頗得老師器重,我斗膽找班主任抗議,班主任胡老師聽完我的理由,似笑非笑,站起身溫和地說了句:“上課去吧?!笨棺h無效,我垂頭喪氣走出辦公室,心里暗想,是不是哪里不小心得罪了老師?</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心里再別扭,學習和班干部工作也不能落下,只是我把一肚子不滿都撒在了同桌身上。我在課桌上劃了條三八線,嚴令他不準越雷池半步;不許他跟我說話,即便我是收作業(yè)的學習委員,也叫他自己把作業(yè)送到老師講臺,不準經我手。那同桌被嚇唬得見到我就溜邊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日子一晃,一個學期過去,下學期進入中考沖刺階段,我一心撲在學習上,再沒心思糾結同桌順眼與否,兩人倒也相安無事。</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變故發(fā)生在一堂課上。我翻開課本,發(fā)現(xiàn)里面竟夾著一張折得整齊的紙條,是從作業(yè)本上撕下來的。我打開一看,又趕緊合上,心像擂鼓一樣怦怦直跳,臉瞬間紅到脖子根。紙條上字跡工工整整,只寫著幾行字:“某某同學你好!你學習成績好,作文寫得好,長得又好看,我很喜歡你,喜歡看你?!睕]寫日期,沒有落款,也看不出男女筆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這是我人生第一次收到這樣的紙條,說不清算不算情書,只覺得又激動又惶恐。那整堂課,老師講了什么我一句也沒聽進去,滿腦子都是那句“喜歡看你”,心里翻來覆去地猜測、悸動。</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個子高,座位在第三組倒數第二排,趁老師不注意,偷偷觀察班里那幾個平時比較活躍、打交道比較多的男生,想看看是誰在“偷偷看我”。可結果讓我失望,大家都在專心聽講、認真做題,唯有我心神不寧地左顧右盼,還被老師敲講臺提醒幾次。</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到底是誰寫的紙條?這事一直擱在我心里,又不敢聲張,自己悄悄留意了好幾天,也沒發(fā)現(xiàn)半點蛛絲馬跡。那晚大隊部放電影,我約了閨蜜兼同學英子一起去看,電影換片的間隙,我實在憋不住,便把紙條的事告訴了她,讓她幫我排查“嫌疑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英子拍著腦門想了想,打趣道:“依你的性子,哪會有男生敢給你寫紙條?誰不知道你是老師跟前的紅人,萬一被你發(fā)現(xiàn)告了狀,那可就慘了!”見我瞪眼,她又咯咯笑著補充,“女生就更不可能了。”我捶了她一拳,急著說:“說正經的,不弄清楚我心里總不踏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英子也是班干部,平時做事耐心細致,她把班里男生都過了一遍,猛然一拍我肩膀:“會不會是你同桌?他平時看著蔫蔫的,說不定是偷偷喜歡你呢?!?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不可能!”我立馬打斷她,“那癩蛤蟆似的模樣,被我收拾得沒半點脾氣,借他十個膽也不敢!”“也是,你這鐵面無私的人,就是老虎的屁股——摸不得。”英子笑著調侃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直到電影散場,我們也沒討論出個結果來。我再三囑咐英子務必保密,那個年代,這種事可是爆炸性新聞,我這個班干部要是沾了邊,還怎么有臉管別人?</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半年后初中畢業(yè),一半同學上了高中,沒考上的留下讀初三(那一年開始設初三),而我因身體原因輟了學。大家各奔東西,紙條之謎,也漸漸被時光掩埋,再沒泛起波瀾。</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一晃四十年過去,我們幾位女生組織了一場同學聚會,兩個班一百一十名同學,來了足足八十人。酒桌上,當年那些互有好感的男女同學爭相爆料,互抖囧事,氣氛歡快熱烈。忽然,一個男生端著酒杯朝我走來,笑著開口:“誰說我上學時膽子???當年我還給咱們學習委員寫過情書呢!”全場哄堂大笑,我定睛一看,那人不是別人,正是當年被我百般刁難的同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愣了片刻,四十年前的光景一下子就涌了回來,課桌上的三八線、他小心翼翼的模樣、那張讓我心神不寧的紙條,一一浮現(xiàn)在眼前。原來,當年那份青澀又膽怯的喜歡,就藏在我最嫌棄的模樣里,藏在不敢逾越的界限旁。如今再看眼前的他,早已沒了當年的局促,臉上的疙瘩被歲月磨成了細密的皺紋,眼神自信又坦蕩。我笑著飲下一杯果汁,滿心的感慨與釋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想不到,人生第一次心動謎題的答案,要等時光沉淀四十年,才姍姍來遲。不禁莞爾。</span></p> <p class="ql-block">文中圖一圖二來自網絡,圖三來自相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