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美篇昵稱 老 才 臣</p><p class="ql-block"> 美篇號 117591551</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2001年10月,我陪母親飛赴大洋彼岸,去探望已多年未曾謀面的二哥。輾轉(zhuǎn)到了美國中部的克利夫蘭,二哥到機場把我們接回家。剛安頓停當(dāng),他便迫不及待地告訴我,他供職的公司里有一位來自臺灣的同事,姓王,祖籍就是我下鄉(xiāng)的孫都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二哥說,有一天與王先生閑聊,他說他父親1948年年末到的臺灣,祖籍是河南省的新安縣。二哥聽了不禁一愣,說我弟弟下鄉(xiāng)就在新安縣的孫都;王先生睜大了眼睛,聲音提高了八度:“這么巧?我父親的老家就是孫都!”那天倒時差,我翻來覆去睡不著,思緒飛回了三十年前的孫都。</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969年元月8號,我下鄉(xiāng)來到孫都,當(dāng)時叫正村公社孫都大隊。我們四位知青分到中街生產(chǎn)隊,住在副隊長王夢大伯家。這是一座大院落,雖然破舊,但看得出來當(dāng)初是一個大戶人家。明朝萬歷年間,山西商人王黑子定居孫都,現(xiàn)在的孫都人多是其后裔,故王姓居多。我雖然在孫都只待了兩年,但那里的山水和淳樸的鄉(xiāng)親給我留下了終生難忘的記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數(shù)日后,二哥下班回家,說王先生的父親從臺灣來探親了,聽說大陸來了位“老鄉(xiāng)”,很想見見面。我聽了也很興奮,能在萬里之外邂逅臺灣來的“鄉(xiāng)親”,讓人驚嘆孫都大而世界小。由于跟王先生家相距較遠(yuǎn),二哥說先約個時間吧。</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孰料次日傍晚,老王先生便打來了電話。我一接電話,更吃了一驚,老王先生雖然離開家鄉(xiāng)數(shù)十載,但鄉(xiāng)音未改,仍是原汁原味的豫西口音,瞬間將我拉回到當(dāng)年的知青歲月。我仿佛有種穿越時空的幻覺,這里不再是異國他鄉(xiāng),而是孫都的街頭,在轉(zhuǎn)角處與一位大叔不期而遇,我握著的話筒頓時變得滾燙。</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他告訴我,他到臺灣后,落腳臺北,先讀書后經(jīng)商;生意做得不錯,于是把一兒一女送到美國留學(xué)。他動情地回憶著小時候在孫都的日子,從學(xué)堂下學(xué)后去爬黑子樓,逢集到五里外的孟津橫水看戲。他模仿橫水人自得的口氣:“這鄉(xiāng)里頭的人都來了!”說完哈哈大笑。</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談起家鄉(xiāng),老先生似乎有說不完的話,讓我?guī)缀醪宀簧献?,我能感受到話筒里噴涌而出的鄉(xiāng)情。他曾回過兩趟孫都,給父母掃了墓,還聯(lián)絡(luò)幾位孫都籍的臺商為孫都修了路,建了小學(xué)校的教學(xué)樓。我聽了感動不已,很欽佩他們造福桑梓的善行。老先生說:“年紀(jì)越大,越是思鄉(xiāng),明年還想回去瞧瞧?!蔽艺f:“到時候叫上我啊,咱們結(jié)伴而行?!崩舷壬卮穑骸爸?!”</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不久,二哥告訴我老先生病了。畢竟上了年紀(jì),身體勞累加上水土不服,結(jié)果患了感冒;感冒又引發(fā)了哮喘,現(xiàn)在喘氣兒都困難,可能短時間無法見面了。我聽了不免擔(dān)心,晚上打電話表示慰問,小王先生接的電話,說父親已經(jīng)睡下了,可能要調(diào)養(yǎng)一段。</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只請了一個月的假,轉(zhuǎn)眼就到了回國的日子。臨行前我打電話跟王老先生告別,電話那頭兒,原來中氣十足的嗓音已變得有些沙啞。我祝他早日康復(fù),并表達(dá)了未能謀面的遺憾,他說:“沒啥,以后在孫都再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回國后,二哥打電話告訴我,老王先生在美國住了三個月,已經(jīng)回到臺灣。再后來,二哥移居加州,跟小王先生也逐漸失去了聯(lián)系。我很掛念老王先生,他今天如果還健在,應(yīng)該年逾九旬了。很遺憾與他緣慳一面,孫都之約也成了虛諾,只有他那一口未改的鄉(xiāng)音還經(jīng)常響在耳邊,溫暖著我的心。有道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天若有情天亦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鄉(xiāng)音未遠(yuǎn)是鄉(xiāng)愁</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