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 期待2025年,80老母的燈火旁,斫柴窩陳義明家的除夕團圓夜</span></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暮色像一層柔軟的絨毯,緩緩蓋住了斫柴窩的山巒與田埂。夕陽最后一抹余暉隱沒在石坳背里時,陳義明家的窗欞便透出了暖黃的燈火,與村落里漸次亮起的紅燈籠遙相呼應,在微涼的晚風里,暈開一片溫柔的光暈。</p><p class="ql-block"> 這是父親陳公德興老大人年輕時定下的規(guī)矩,斫柴窩的團圓宴,從來都要守著老屋過。除夕的年夜飯,端午節(jié)的晚宴,中秋的賞月餅,一大家子人聚在這方小院里,熱熱鬧鬧,才算得上圓滿。這份傳承,像老屋墻角的青苔,歷經(jīng)歲月,卻愈發(fā)堅韌,誰也舍不得丟。</p><p class="ql-block"> 每逢此刻,我都會乘車趕往斫柴窩。車輪碾過鄉(xiāng)間土路的顛簸,像極了心跳的節(jié)奏,急切又雀躍。遠處隱約傳來幾聲鞭炮響,細碎的聲響鉆進車窗,勾得人心里癢癢的。終點只有一個——那盞80歲老母守著的燈火,那桌熱氣騰騰的年飯。</p><p class="ql-block"> 推開門的瞬間,時光仿佛慢了下來。老母坐在堂屋的睡椅上,身上蓋著厚厚的棉毯,眼神雖有些渾濁,卻執(zhí)著地望著門口的方向。爐火上的鋁壺滋滋作響,白色的水汽裊裊升起,空氣里飄著淡淡的煙火氣,混著臘肉的咸香,一下子就撞進了心底最柔軟的地方。</p><p class="ql-block"> 灶間早已是一片忙碌的景象。叔伯們系著圍裙,洗菜切肉,刀板聲篤篤作響;姑嬸們圍在案板旁。孩子們踮著腳尖扒著灶臺沿,眼睛直勾勾盯著鐵架上的臘魚臘肉,看著油星一滴滴往下落,嘰嘰喳喳地討論著誰要吃最肥的那塊,惹得大人們一陣哄笑。</p><p class="ql-block"> 老母親也挪到了灶邊,她的手有些顫抖,卻執(zhí)意要幫忙擺碗筷。她認得每個孫輩的眉眼,伸出手想摸摸孩子的頭,喉嚨里卻發(fā)不出清晰的喊聲,只能望著大家,嘴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那笑容,像冬日里的暖陽,暖得人眼眶發(fā)酸。</p><p class="ql-block"> 年飯上桌的那一刻,滿屋子都是歡喜的氣息。臘味合蒸、紅燒魚塊、清炒時蔬,滿滿一桌子菜肴熱氣騰騰。碗筷碰撞的清脆聲、大人小孩的說笑聲,混著窗外偶爾響起的鞭炮聲,織成了一曲最動人的團圓樂章。燈火搖曳,映著每個人的笑臉,也映著母親鬢角的白發(fā),那幾縷殘存的青絲,在暖光里格外顯眼。</p><p class="ql-block"> 飯后的庭院,是孩子們的天堂。男人們搬來煙花鞭炮,孩子們歡呼著圍攏過來,一個個踮著腳,捂著耳朵,眼睛里滿是期待。引線點燃的瞬間,火花滋滋作響,緊接著,煙花便沖上夜空,“嘭”的一聲炸開,紅的、金的、紫的光點,照亮了老屋的瓦片,也照亮了母親含笑的臉龐。她坐在睡椅上,望著漫天絢爛的煙火,眼神里滿是澄澈的歡喜。</p><p class="ql-block"> 大家庭的成員們圍坐在爐火旁,火塘里的柴火噼啪作響,火星子偶爾蹦出來,又很快湮滅在灰燼里。長輩們聊著往年的除夕,說起父親當年定下規(guī)矩時的嚴肅模樣,說著說著,便笑出了眼淚。晚輩們分享著一年的收獲,工作的煩惱、生活的趣事,在爐火邊娓娓道來。有人翻出老照片,指著那張泛黃的黑白照片,年輕時的母親眉眼清亮,梳著烏黑的麻花辮,站在老屋門前,笑容明媚。眾人看著照片,又看看眼前的母親,一時間,竟無人說話,只余爐火的噼啪聲,在夜色里流淌。母親聽著大家的交談,時而點頭,時而抬手拍拍身邊人的手背,雖然記不清很多過往,卻緊緊攥著兒孫的手,掌心的溫度,從未涼過。</p><p class="ql-block"> 夜深了,煙花散盡,孩子們早已在里屋睡熟,嘴角還掛著甜甜的笑意。大人們還在輕聲交談,聲音壓得很低,怕驚擾了熟睡的孩子,也怕打破這夜的寧靜。母親靠在睡椅上,被厚厚的毛毯裹著,嘴角帶著安穩(wěn)的笑意,仿佛做了一個甜美的夢。</p><p class="ql-block"> 燈火依舊明亮,照亮了堂屋的每一個角落,也照亮了一顆顆歸家的心。80歲老母的燈火旁,沒有驚天動地的故事,只有最樸素的團圓。這便是斫柴窩最珍貴的除夕,是刻在每個家人骨血里的念想。</p><p class="ql-block"> 窗外的風輕輕吹過,帶來了山野的清新氣息。年味藏在煙火里,藏在母親的笑容里,藏在每個歸家人的心底。我期待著這場團圓,更盼著這盞燈火,歲歲年年,都亮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