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臘八粥里的故鄉(xiāng)情<br><br>樊學(xué)明<br><br> 時間過得真快啊！忙忙碌碌中，一年就又到頭了。<br><br> 今天是臘月初七，明天就是臘月初八，家家戶戶都要煮臘八粥。我不知道這個臘八粥從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中國人的餐桌上，想來應(yīng)該歷史悠久。<br><br> 雖然在家鄉(xiāng)人口中常說一句俗語“新冬舊年瞎臘八“，意思是冬至和春節(jié)這樣的節(jié)日才是重要的節(jié)日，這個臘八節(jié)不是那么重要，但是吃喇叭粥的習(xí)俗卻是不可少的。<br><br> 拿起手機查了查，才知道臘八節(jié)最早可追溯至先秦時期的臘祭；而吃臘八粥的習(xí)俗，大抵是在宋朝才真正確立下來的。宋代的《東京夢華錄》里寫得明白，寺院在這一天以“七寶五味粥”供佛、施眾，那粥想必就和今天鍋中翻騰的粥這般相似吧。自此，這一碗熱粥便沿著元、明、清的歲月，一路暖進了尋常百姓的家門。<br><br> 老話說的好，“過了臘八就是年”，真是如此。一進臘月，日子就像被人從后面輕輕推著，倏忽地往前趕。忙忙亂亂中，年的腳步聲便近了。<br><br> 這兩年客居異鄉(xiāng)，住處是臨時的，生活也諸多將就，許多節(jié)日便過得簡略。可節(jié)日的“味道”，卻是萬萬不能少的。就像端午，附近買不到合意的粽葉，市面上出售的粽子又不合口味，到底要等親人從老家寄來幾只，才算圓滿；中秋時，孩子們單位發(fā)的月餅，看起來包裝精美，餡料新奇，卻總覺得隔著一層，吃一口，找不到那個味。還是老家寄來的那地道的手工自制的、憨實飽滿的月餅，一口下去，才是記憶里的甜潤；到了年關(guān)，惦念的又是那一碗飄著腐乳味的粉嫩誘人的黑碗肉，金黃酥香的小酥肉，自己再做幾個其他的盅盅肉，再炸上一盆金燦燦的油糕，年的魂魄，仿佛就隨著這熟悉的氣味，從千里之外飄然而至。<br><br> 至于臘八嘛，似乎最簡單，不過是一鍋粥。七寶也好，八寶也好，無非是七種或八種食材多與少的問題，但最主要的食材是山西的軟糯大黃米。<br><br> 這不提前十來天，老伴就在附近的超市搜尋，紅棗、花生、黃豆、紅豆……林林總總，這些超市里都能尋得。可偏偏那最靈魂的一味——軟糯大黃米，本地的市場卻遍尋不著。求助女兒，網(wǎng)上下單，來自老家的大黃米不日便到了。顆顆圓潤金黃，攤在掌心，像是掬著一捧熟悉的陽光，透著一股親切。<br><br> 今天雖是臘月初七，但正好是周日，孩子們放假，一家人都在，老伴說管它臘七臘八，趁人齊，咱們先把粥煮了再說。臘月初七吃的也是臘八粥。<br><br> 吃過早飯，老伴就開始煮粥。鍋里放水，加熱，水開后，把提前浸泡好的大黃米和豆類下鍋，再把大紅棗加入，于是，各色豆子與米粒在清水中徐徐蘇醒，隨著水溫輕輕起舞，紅棗飽滿，黃米誘人，花生紅艷，黃豆渾圓，紅豆如相思子。鍋蓋一蓋，這粥就在鍋里咕嘟咕嘟響著。文火慢燉間，水汽氤氳，糯米那質(zhì)樸的香氣與紅棗的甘甜漸漸交融，彌漫開來，將廚房熏染得一片溫軟。<br><br> 粥成了。打開鍋蓋，看著黃紅交匯粘乎乎的粥，冬日里看一看也溫馨。 <br><br> 盛在碗里，是厚重而溫柔的軟糊狀，大黃米與紅豆的貢獻，讓粥體呈現(xiàn)出一種暖澄澄的、黃紅混雜的色澤，米豆早已酥爛，紅棗的甜味深深融了進去。用勺子輕輕攪動，那粘稠綿軟的質(zhì)感，看著舒服暖心。<br><br> 捧起碗，暖意順著手心蔓延。吹散熱氣，嘗一口，谷物的醇厚、豆類的粉糯、紅棗的甜香，層次分明卻又渾然一體，緩緩滑入胃中，一股扎實的暖流便從身內(nèi)升騰起來。這暖，不止于身，更在于心。<br><br> 窗外或許是陌生的街景，窗內(nèi)這一碗稠粥的熱氣，卻在朦朧間模糊了時空。仿佛又見故鄉(xiāng)的臘月，故鄉(xiāng)的臘八，灶火通紅，粥香滿屋。原來，故鄉(xiāng)從未遠離——它被仔細地分裝在一袋黃米、數(shù)枚紅棗、一把紅豆里，被安放在記憶最妥帖處，只待這樣一個日子，在一鍋慢火細熬的粥中，重新活色生香。<br><br> 一碗臘八粥，吃的又何止是粥呢？是化不開的歲時懷想，是舌尖上的山河故里，是滾燙的、融在每一粒米中的故鄉(xiāng)情。</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