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的國慶日，我站在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興義市的土地上，第一次懂得了什么叫“萬峰”。<br>我們是在上午十點，乘上那輛觀光電瓶車的。車行的路線，是沿著山腰鋪開的。右手邊是跌宕的峰叢，左手邊，卻是豁然開朗的“壩子”。峰林與田園，在此形成了最奇妙的唱和。那峰是峻拔的、沉默的、以萬古為單位的；而田，是平整的、鮮活的、應(yīng)和著四時更迭的。稻子剛收割罷，留下一片坦蕩的、黃褐色的安逸。田壟的線條溫柔地彎曲，環(huán)繞著幾處青瓦白墻的布依村寨，寨子邊有高大的、樹冠如巨傘的榕樹。一動一靜，一剛一柔，一亙古一須臾，便在這車窗框出的畫幅里，達成了某種令人心安的平衡。 我們是在上午十點，乘上那輛觀光電瓶車的。車行的路線，是沿著山腰鋪開的。右手邊是跌宕的峰叢，左手邊，卻是豁然開朗的“壩子”。峰林與田園，在此形成了最奇妙的唱和。那峰是峻拔的、沉默的、以萬古為單位的；而田，是平整的、鮮活的、應(yīng)和著四時更迭的。 稻子剛收割罷，留下一片坦蕩的、黃褐色的安逸。 田壟的線條溫柔地彎曲，環(huán)繞著幾處青瓦白墻的布依村寨，寨子邊有高大的、樹冠如巨傘的榕樹。一動一靜，一剛一柔，一亙古一須臾，便在這車窗框出的畫幅里，達成了某種令人心安的平衡。 車子時停時走。在一處開闊的觀景臺，我得以真正凝視這“萬峰”的海洋。它們并非連成一體，而是各自獨立，又彼此呼應(yīng)。有的如錐，拔地沖天，帶著不容分說的銳氣；有的如鐘，圓融敦實，蘊含著渾厚的內(nèi)力；更有那連峰成屏的，一字排開，宛如天地間一道青灰色的、凝固的巨浪。 云層的陰影在其間緩慢地流動，像一只無形巨手的手掌，輕輕撫過這些大地的脊梁。光線因而變得微妙，向陽的一面是明亮的蒼翠，背陰處則化為沉郁的墨藍。這無盡的層疊與律動，竟給人一種暈眩感。你感到渺小，卻非被壓迫的渺小，而是像一滴水匯入了海洋，一粒沙沉入了灘涂，在絕對的浩瀚前，個體的邊界消融了，只剩下一種近乎虔誠的“在場”。 午后兩點，旅程將盡。日頭在云后似乎又努力了一些，那悶悶的熱意更明顯了，像一件裹在身上的薄棉衫。我們回到起點，從觀光電瓶車踏入自己的小車里，現(xiàn)代工業(yè)文明的冷氣瞬間包裹上來。 回望那一片漸行漸遠的、青灰色的峰巒，它們靜靜地臥在蒼穹之下，被午后的云霧繚繞著，仿佛剛剛的一切，是一場冗長而寧靜的夢。 忽然便覺得，這四小時的游歷，不像是在空間里穿行，倒像是在時間里跋涉。萬峰林，它本身就是時間最宏偉的結(jié)晶。那些山峰，是億萬年雨水與光陰孜孜不倦的雕刻；那些田園，是數(shù)千年人類與自然相敬相商的契約。 我方才所見的，是歷史沉積的“褶皺”。而我們的現(xiàn)代生活，我們計算著的分秒，我們追逐著的明日，不過是覆蓋在這巨大褶皺之上，一層最嶄新、也最纖薄的表皮。<br>啟動引擎，駛離這片大地的褶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