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我坐在夢園的紅色長椅上,雪落在書頁間,像一封未拆的信。黑色大衣裹著體溫,帽檐下呼出的白霧模糊了遠處的地圖輪廓。這里曾是我們說好要一起走完的冬天,可你沒來,雪卻年年如期而至。我翻了一頁書,風把字句吹成碎雪,飄向空蕩的步道。</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雪花落在掌心的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你說過的話:“冬天是最誠實的季節(jié),它從不掩飾自己的冷。”我仰起頭,讓雪落進眼底,像星子墜入深湖。手里的小冊子記滿了沒寄出的句子,一頁頁都是“如果那天你回頭”“假如雪停之前你來了”。夢園的雪總是溫柔的,連寂靜都帶著回音。</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自動售貨機亮著暖黃的光,映在玻璃上,像一格格未完成的電影畫面。我投幣,取出一罐熱咖啡,指尖觸到金屬的涼。窗外雪未停,窗上有人用手指畫了個笑臉,歪歪扭扭的,像我們第一次在西湖邊用樹枝在沙地上寫的字。我呵了口氣,在玻璃上寫下“在等你”,又很快用袖子擦去。</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報刊架上擺著舊日的雜志,封面是早已過去的季節(jié)。我抽出一本,翻到夾著書簽的那頁——是我們曾約好要一起看的電影影評。黑色大衣兜里還藏著一支沒點燃的煙花棒,你說過,只要它亮起來,冬天就會變成童話??晌乙恢睕]點,怕光太亮,照出我一個人的影子。</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郵局的柱子冰涼,貼著去年的情人節(jié)海報,字跡已褪成淡粉。我靠在那里,像等一個永遠不會響的鈴。雪落在肩頭,像無聲的回應。夢園的郵局從不打烊,可我的信箱,始終空著。有時我想,或許你早已寄出,只是信在途中,被風雪卷走,成了某片雪花的芯。</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今天,我終于收到一封信。信封上沒有署名,郵戳是“樽雪町郵便局”。我站在雪地里拆開,紙上只有一行字:“我路過很多冬天,才明白你是我唯一的春天?!蔽姨ь^,雪依舊下著,可風突然暖了一瞬。夢園的雪,原來也會為一句話停頓。</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我在屋里點燃了那支煙花棒,火光在掌心跳動,像一顆不肯熄滅的心。窗外是夢園的夜,雪停了,路燈下浮著細碎的光塵。第二支煙花棒也亮了起來,我舉著它們,在房間里走了一圈,像在放映一部只有我看懂的電影。煙火終會熄滅,可那一秒的光,夠我暖完余生的冬。</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