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2026年1月23日,新疆旅游攝影專業(yè)委員會一行人踏著冬日清冽的空氣,走進達坂城阿克蘇鄉(xiāng)。車窗外,天光漸暖,風(fēng)從博格達峰那邊吹來,帶著雪粒與曠野的呼吸——我們不是來打卡的,是來“重認”這片土地的:它既古老又嶄新,既粗糲又溫柔。</p> <p class="ql-block">剛進鄉(xiāng)道,夕陽就悄悄攀上輸電塔的鋼架,把風(fēng)力發(fā)電機的葉片染成金邊。電線在半空劃出細長的弧線,像五線譜,而風(fēng)是指揮家。有人停下腳步調(diào)整白平衡,有人干脆蹲在路邊,等一縷光斜斜切過塔身——那一刻,工業(yè)的骨架與自然的韻律,在鏡頭里達成了默契。</p> <p class="ql-block">阿克蘇鄉(xiāng)口,一座中式牌坊靜靜立著。飛檐翹角下,紅綢在風(fēng)里輕輕擺,石獅子蹲得端方,仿佛守了百年,只為等這一群扛著長焦短炮的人。鄉(xiāng)親們說,這牌坊是新修的,但樣式是老匠人一筆筆畫出來的。我們仰頭看,檐角挑著一小片藍得發(fā)脆的天,底下是剛掃過的雪路,干凈得像一張待寫的信紙。</p> <p class="ql-block">沒走多遠,就遇見她——阿克蘇鄉(xiāng)的鄉(xiāng)長,一身紅衣騎在駱駝上,不疾不徐。駱駝步子沉穩(wěn),她笑著抬手打招呼,圍巾被風(fēng)掀開一角,露出凍得微紅的耳尖。那紅,不是舞臺上的紅,是爐火邊熬奶茶時圍裙上沾的紅,是冬播前在田埂上系緊的紅,是這片土地自己長出來的顏色。</p> <p class="ql-block">水磨村村史館的紅門半掩著,門楣上“村史館”映入眼前,門邊石凳積著薄雪,窗紙上貼著剪紙的“?!弊?,屋里暖,玻璃上浮著一層朦朧水汽。我們沒進去,只隔著窗看——玻璃映著天光,也映著我們模糊的影子,像時光疊了兩層。</p> <p class="ql-block">村口老樹下立著一塊石碑,字跡被風(fēng)雪磨得淺了,卻仍能辨出“水磨渠,清光緒廿三年鑿”。樹杈光禿,枝干虬勁,像伸向天空的手。磚路蜿蜒進村,雪蓋著一半,露出青灰的棱角。沒人說話,只聽見快門輕響,和遠處風(fēng)電機低沉的嗡鳴——歷史沒走遠,它就站在雪里,等你輕輕對焦。</p> <p class="ql-block">再往西,雪野鋪開,一直接到天邊。枯草伏在雪下,只露幾莖淡黃,幾棵樹影斜斜地臥著,而雪山在遠處靜默佇立,輪廓柔和,像被時光摩挲過千遍。陽光清亮,照得雪粒微微發(fā)亮,人站在那兒,忽然就明白了什么叫“遼闊”——不是空,是滿;不是寂,是靜氣充盈。</p> <p class="ql-block">兩個姑娘在雪坡上牽著手轉(zhuǎn)圈,羽絨服鼓鼓囊囊,像兩朵被風(fēng)推著跑的云。一個帽子上繡著灰紋,一個圍巾角掃過雪面,留下淺淺的痕。她們笑出白氣,笑聲撞在山梁上,又彈回來。我們沒上前,只遠遠拍下那兩抹暖色在冷調(diào)天地間晃動的樣子——原來冬天最動人的,從來不是雪,是人心里沒凍住的熱氣。</p> <p class="ql-block">駱駝群從坡上慢慢踱下來,駝鈴不響,只聽見蹄子踩碎薄雪的“咔嚓”聲。領(lǐng)頭的駝背上系著紅布,像一小簇不滅的火苗。牧人裹著厚棉袍,手搭涼棚望向遠處,身影被夕陽拉得細長,融進山影里。這畫面不用構(gòu)圖,它本來就是一幅活著的年畫。</p> <p class="ql-block">他牽著領(lǐng)駝,身后是緩緩移動的駝隊,雪地留下一串沉實的印。駱駝不急,人也不急。雪山在背后鋪展,云在山腰游走,仿佛時間也放慢了步子,只為讓這一行人、一群駝、一座山,好好認一認彼此。</p> <p class="ql-block">美女鄉(xiāng)長在這里宣傳鄉(xiāng)里的駱駝養(yǎng)植業(yè)的發(fā)展,站在駝旁,紅衣如焰,駱駝溫順低頭,用鼻子輕蹭他肩膀。風(fēng)掠過草原,卷起幾星雪沫,而他們就那樣站著,像兩株生在風(fēng)里的植物——根扎得深,枝卻向著光舒展。</p> <p class="ql-block">轉(zhuǎn)過山坳,眼前豁然:雪原之上,一片深藍的陣列靜靜鋪展,是光伏板,在微光里泛著冷而柔的光。它們整齊、沉默,與遠處雪山的弧線遙遙呼應(yīng)。有人低聲說:“原來光,也能被種在地里?!薄前?,風(fēng)在轉(zhuǎn),光在蓄,人在這片土地上,一直沒停下學(xué)習(xí)如何與自然共謀生計。</p> <p class="ql-block">紅尊魚養(yǎng)殖基地的冰面泛著微光,浮標藍得鮮亮,像散落的星辰。夕陽把池邊的樹影拉得又細又長,斜斜橫在冰上。水下,魚群正游成一道流動的金線——原來嚴寒深處,也藏著這樣活潑潑的生機。</p> <p class="ql-block">歸途的公路覆著薄雪,車輪壓出兩道淺痕。風(fēng)電機在遠處緩緩旋轉(zhuǎn),灰白天空下,它們像一群守望者,不聲不響,把風(fēng)變成光,把光變成日子。</p>
<p class="ql-block">我們不是第一次來達坂城,但每一次,它都用不同的光、不同的風(fēng)、不同的人,重新教會我們:所謂遠方,不過是心還沒走熟的地方;而所謂攝影,不過是把那些讓你心頭一熱的瞬間,輕輕按進時間里。</p> <p class="ql-block">《阿克蘇鄉(xiāng)之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