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爺爺軼事（六十）情傾礦路黌門之子（劉富昌）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圖片：劉萍老師寫生作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文字：劉 富 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二爺爺正在指揮籌建的這個大陵鐵礦，早在一九五八年曾經(jīng)籌建過，最終因?yàn)榧夹g(shù)、財(cái)力等種種原因，這個項(xiàng)目不幸夭折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此番籌建，亦是在原有設(shè)計(jì)、規(guī)劃的基礎(chǔ)上，進(jìn)行了技術(shù)方案和開采規(guī)模的調(diào)整。鐵礦東區(qū)至下河煉鐵廠的那段礦路的選址，亦是在原有的設(shè)計(jì)方案上略作改動的產(chǎn)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當(dāng)時，我們的國家，尚未從連年戰(zhàn)爭的疲憊中恢復(fù)過來。其開采技術(shù)，其設(shè)備和財(cái)力等諸多因素，都影響著當(dāng)時的設(shè)計(jì)者的思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所以，當(dāng)時設(shè)計(jì)大陵鐵礦東區(qū)至下河煉鐵廠的這條路時，便選擇了從工程量相對較小的那趟川里通過。也就是從有著一川優(yōu)質(zhì)可耕地的那趟川里通過。 </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平心而論，當(dāng)年的那個設(shè)計(jì)方案是沒有問題的。是面對現(xiàn)實(shí)且符合多快好省的建設(shè)社會主義的大政方針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若是換了別人，此番繼續(xù)采用原有的設(shè)計(jì)方案、在原來選定的路址上修筑礦路，拿著原有的圖紙，照單吃面即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可此番領(lǐng)綱籌建工作的是二爺爺。，是能從雞蛋里挑出骨頭的二爺爺。那一川優(yōu)質(zhì)的可耕地，遇上了知土、愛土、惜土的人。他從圖紙上標(biāo)注的那些地名——黃土崖子、黃</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土臺子、窯土窩子……，判斷出礦路要經(jīng)過的地方，都是些長莊稼的好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二爺爺正捧著那張圖紙惋惜時，恰逢他的新搭檔——大陵鐵礦籌建指揮部副總指揮崔進(jìn)來訪，二人一拍即合，撥腿就走！開啟了他們對礦路路址的實(shí)地考察之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車是越野的，人是急性子。一行三人，很快就踏上了二爺爺舍不得占用的這片土地，也就是當(dāng)?shù)乩习傩战凶骷Z食囤子的地方。</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舉目之際，但見川中草木繁茂，郁郁蔥蔥。那一片片蔥綠，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的附著在蜿蜒起伏的山體之上，猶如一枚枚巨大的鱗片，維護(hù)著一條吞云吐霧的青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一條蜿蜒的山間小路，時隱時現(xiàn)地出沒在蒼翠之中。在二爺爺?shù)挠∠罄?，這個被叫作糧食囤子的地方，一定是長滿了綠油油的莊稼，可近前一看，覆蓋著漫山遍野的，都是即將進(jìn)入盛果期的蘋果樹。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原來，改革開放后，國家把土地的種植權(quán)，交給了農(nóng)民自己，農(nóng)民可以根據(jù)當(dāng)?shù)氐耐临|(zhì)、溫度、光照和水利條件等各種因素，來決定自己的土地上種什么作物。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而高產(chǎn)、耐旱、成果耐儲藏且經(jīng)濟(jì)效益很好的蘋果，便成了當(dāng)?shù)剞r(nóng)民們種植的首選。也是人們賴以擺脫貧困，發(fā)家致富奔小康的希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停下腳步，二爺爺彎腰抓起一把泥土看了看道：“這么肥沃的土壤，種什么能不長？但凡有替代方案，咱們怎么舍得在這里修路？怎么舍得占用這么優(yōu)質(zhì)的可耕地？”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副總指揮崔進(jìn)聞言亦不無感慨的道：“是啊，這片肥沃的土地，自古以來就是當(dāng)?shù)乩习傩召囈陨娴母５?。周邊的這些村子，都沒有這趟川里的村子富裕。”</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望著漫山遍野生長茂盛的蘋果樹，二爺爺仿佛看到了豐收時的景象——到處都是采摘下來、等待運(yùn)出的蘋果。滿眼皆是，堆山砌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二爺爺想，這一川種什么都能豐收的好地，一定得給子孫后代留下來！我們將礦路易址而修，是一件功在當(dāng)代而利在千秋的好事兒！想到這里，他甚至都為自己的英明決定感到了自豪。</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可轉(zhuǎn)念一想，二爺爺又為此感到了愧疚！二爺爺想，本該在這趟川里修筑的這條礦路，占用的也只是一部分土地，不是全占。我們?nèi)羰且字范?，對于那些沒被占用的土地來說，等于是奪走了它受益于礦路的機(jī)會兒。</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想到這里，二爺爺心中頓時生出了一個念頭——此番易址修路，一定要把解決果農(nóng)們運(yùn)出果實(shí)的問題考慮進(jìn)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心念至此，二爺爺邊走邊打量著這里的地形地貌，琢磨著如何為當(dāng)?shù)毓r(nóng)們運(yùn)出豐收果實(shí)盡一點(diǎn)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不知不覺間日影漸正，二爺爺一行三人也感覺到有些饑腸轆轆?？紤]到兩位領(lǐng)導(dǎo)也都不年輕了，應(yīng)該也都累了，司機(jī)小陳請示是否停下來吃點(diǎn)東西再走。</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二爺爺聞言笑著道：“吃飯不著急！古人有言，行百里者半九十，咱們得趁著腿兒還邁得動的時候，多趕點(diǎn)路，爭取今天把這里看上一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當(dāng)?shù)赝ā贝薷笨傊笓]的帶領(lǐng)下，二爺爺一行三人，很快便來到了旁邊的這趟川。也就是崔副總指揮口中那個兔子不屙屎的地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映入眼簾的山色地貌，果然與剛才走過的那趟川迥然不同。這里，還真是個兔子不屙屎的地方！別說長莊稼了，就是草也沒長幾棵。</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滿川那裸露的砂石，在經(jīng)年累月的風(fēng)吹日曬之下，被風(fēng)化得白花花的一片。猶如一條白色的巨龍，靜靜的臥在川中。川中的兩個砂石崗子，猶如隆起的龍脊，只是龍軀的左側(cè)，目視之下，明顯缺少了兩個爪子。這也讓這條臥著的巨龍，因此缺少了石破天驚的氣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望著望著，二爺爺突然靈激一動道：“有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瞬息之間，二爺爺做出了一個既荒唐而又偉大的決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說這個決定荒唐是，二爺爺望著那條缺少了兩個爪子的巨龍，竟然突發(fā)奇想，要利用修路挖出的那些砂石，順便將那兩只缺失的龍爪子填補(bǔ)上去。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說這個決定偉大是，二爺爺要在修路時填補(bǔ)上的那兩只龍爪子，其實(shí)是將緊挨著的兩個川兒連接起來的通道，是為當(dāng)?shù)毓r(nóng)們運(yùn)出蘋果準(zhǔn)備的。是一個實(shí)實(shí)在在的惠農(nóng)之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二爺爺想，挖掘那兩個砂石崗子時，會產(chǎn)生大量的廢砂石，如其隨意堆放，不如順便為果農(nóng)們墊出兩條運(yùn)出蘋果的通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這樣，果農(nóng)們采摘下來的蘋果，便可由這兩個看似龍爪子的通道進(jìn)入礦路，再經(jīng)礦路進(jìn)入國道，運(yùn)向四面八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而這個惠農(nóng)之舉，并不會為修路增加多少工程量，亦不至于影響到礦路工程的進(jìn)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聽了二爺爺?shù)南敕?，從小在這里（住姥家）長大的崔副總指揮，自然很是高興，甚至感覺有一種莫名其妙些激動。</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可他剛喊了一聲“好主意！”馬上又又道：“好是好！不過……”</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請講！”此時的二爺爺，還真想聽聽崔副總指揮的不同意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副總指揮崔進(jìn)稍一沉思道：“咱們這樣做，會不會有人說咱們是不務(wù)正業(yè)？不管怎么說，果農(nóng)們是否運(yùn)得出蘋果這事兒，跟咱們修礦也扯不到一起。那些廢棄的砂石，隨意倒掉倒也罷了，若是借機(jī)為果農(nóng)們墊路，縱然不影響咱們的工程進(jìn)度，也會有人說三道四?！?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其實(shí)，崔副總指揮的顧慮是有道理的。建礦修路明明是工業(yè)口的一個行為，卻要為農(nóng)民修路，怎么聽都覺得有點(diǎn)兒別扭。</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崔副總指揮話音剛落，二爺爺便笑著道：“您所慮極是！這樣，為這條巨龍補(bǔ)上兩個爪子（鋪墊出兩條橫向的路，將兩個川連接起來）的事兒先別聲張，對咱們來說，這點(diǎn)活兒，那只是順便的事兒。那些管事的（上一級領(lǐng)導(dǎo)），沒人爬山越嶺地到這里來看著咱們干活。這不是欺瞞，是免得節(jié)外生枝?！?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為果農(nóng)們墊出兩條通道這件事兒，是可以不聲張的。可易址修建礦路這件事兒，還是要匯報(bào)的。且要認(rèn)真的匯報(bào)。</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為了能讓路址變更這件事兒順利獲批，深知不打無準(zhǔn)備之仗的二爺爺，還將這條礦路的末段（并入國道這一段路）進(jìn)行了科學(xué)的規(guī)劃，做了大幅度的調(diào)整。從而縮短了這條礦路的總里程，亦為方案的獲批增加了一個有份量的砝碼。</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黨委擴(kuò)大會議上的辯論，比想象的還要激烈！見證重（chong）炮威力的時刻到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為什么要別出心裁？我們別出心裁，那是為了為我們的子孫后代，保留下一川優(yōu)質(zhì)的可耕地。若是照單吃面（按照原圖紙修路），那是對我們子孫后代的不負(fù)責(zé)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勞民傷財(cái)？相比原來的方案，我們的新方案，讓礦路的總里程縮短了五、六公里，足以抵消多挖那兩個砂崗子增加的工程量。怎么就勞民了？怎么就傷財(cái)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市冶金系統(tǒng)的兩門重（zhong）炮——大陵鐵礦籌建指揮部的正、副總指揮 輪番上陣，幾個回合下來勝負(fù)立分！二爺爺易址修路的方案成功獲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這正是，愛土惜土用心良，易址修路好主張。建礦惠民兩不誤，為龍補(bǔ)爪（填出兩條惠民的路）非荒唐。</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