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六足四翼年少時</b></p><p class="ql-block"> 兒時的天地沒有如今的大，可也不小。同一藍天下，與孩子們密切相伴的還有六足四翼的諸多的昆蟲。南方暖濕，小時候的蚊子比現(xiàn)在的多得多，教室又在1-2層，上一星期課，腳踝、小腿上就會有許多蚊子塊，有的，據(jù)說是毒蚊子咬的，奇癢還結硬塊。不過，昆蟲給大家留下的印象，大多有趣且奇妙。</p><p class="ql-block"> 龍山新村在城區(qū)的邊緣，一直有股子田園的味道，即使在新村多層工房的間隙空地，也有居民不屈不饒地辟出許多零星的菜地，青菜、絲瓜、蠶豆、扁豆、甜蘆嗦什么的樣樣不缺，經(jīng)常，就看見白翅帶點的數(shù)只粉蝶翩翩而來，又翩翩而去，枝葉藤架中妖嬈而過，身形輕靈。偶有花色蝴蝶（以黑底紅黃或紅藍斑點為多）隆重走秀，那就會逗引得小屁孩一路跟隨捕捉，那蝴蝶往往幾個翻飛，便揚長而去了。雖說那時自己掌握著蛛網(wǎng)捕蟲的絕技，不過似乎從來沒有對蝴蝶下手，心里總覺得，那些鮮艷的粉裝如果碰（粘）掉了，就不好看了。不過對蜻蜓可就沒那么心軟了，按我媽傳授，用鉛絲彎一個臉盆口大的圈，綁在長竹竿上，出門找大大的蜘蛛網(wǎng)，往鐵絲圈上拍上兩張，瞬間就成了抓捕蜻蜓的神器，在悶熱天氣尤其下雨前，蜻蜓出沒時，兜頭一網(wǎng)，蟲的兩翼和身體必定粘得服服帖帖，連黑黑的老虎蜻蜓都休想掙脫，假如蛛絲夠韌、取下蜻蜓手勢夠巧，完全能重復使用許多次。抓到的蜻蜓，一般總是被玩會兒，尤其好奇復眼的結構，還有能自在轉(zhuǎn)動卻只連在身上一點點的腦袋，有趣極了。抓到的蜻蜓，只要存活，就會帶回家放進帳子，傳說它會吃蚊子。就不知是否愿意為捕獲階級服務了？</p><p class="ql-block"> 那時候與現(xiàn)在不同的是，四處各種天然草地短短長長，里面總有大大小小身形不同的螞蚱，最常見的是翠綠色的“角蜢”，修長的羽翼、彎曲的大長腿、純天然的隱蔽色……不過只需用腳掃踢一下，螞蚱便會跳將出來，有的還妄想憑借羽翼，逃之夭夭，可瘦瘦的孩子們的身手往往更勝一籌，躍步上前，手掌輕扣，就基本能捕獲了。倘若捏著螞蚱的一條小腿，它就會一下一下磕頭，挺好玩的。綠螞蚱體型差異蠻大的，我曾在龍華機場抓到過超過成人巴掌大的，很震驚。還有通體棕黑的一類長得賊像蝗蟲，比照顏色，我們都叫“爛泥角蜢”，基本一碰就飛，捕捉時需要更犀利的眼神、更敏捷的身手。最不常見的是螳螂，頂著個挺無辜的大腦袋，四處揚著兩把大鋸子，脾氣差得很，有“刀螂”諢名，可瞬間傷人，防不勝防。中華武術有螳螂拳，取螳螂攻守之形意，也不知能否出拳如閃電、傷人于無形？</p><p class="ql-block"> 稍微金貴和有趣的要屬蟋蟀了，上海這里叫“蹔績”，夏秋之際當紅。長須探路、靚頭黑背、偶露齒鋒、時振四翼……它們好斗生性，出場非常投入，無懼生死，常被人所用。小時候起初在夏夜，跟著大人的手電光，循聲而去，躡手躡腳翻起磚石瓦片，如見身影即以電筒照定，再用一個小網(wǎng)罩住，小心引入竹筒，用紙團封口?？此撇浑y，可最初的嘗試不是跳脫了蟲就是壓斷了須槍或大腿，惋惜得很。待手勢嫻熟，抓來的又間雜三昧子、棺材頭，被小伙伴恥笑。出道不易。一開始得手的正宗蹔績根本舍不得拿去比試，青瓦小罐里一直毛豆辣椒供著，希望能強身健體，化身驍將一員?？赏脺仫柡蟛凰歼M取，平日里雖也打鳴開牙，一碰到對手就四處打探逃生通道，蒙羞主人。偶爾有枚膀闊腰圓的狠種，也是偶爾出戰(zhàn)，從不連盤，怕體力不支。現(xiàn)在想想，保守得不行，完全視為寵物，哪能培育出剛性與韌勁。為了玩蹔績，還需要制作逗草，水平在拉劈草莖后逆折慢慢拉出長須，長而韌者為上品。與蹔績很像而體型較大的叫油葫蘆，是被大家嫌便的，那體型微小的叫“金鈴子”，淺棕色的輕靈身子，還沒半顆毛豆大，可捕獲更不易，因為它們喜歡藏身灌木，身手矯健，進退自如。我是花了點小錢買的，不過事先用竹片和塑料片做了一個存放的小盒子，省了兩毛錢的花銷，自然是不如買來的有機玻璃盒子美觀。金鈴子攜帶方便，玩的時間長一點，不過課堂上容易唱歌搗亂，經(jīng)常被沒收，也就歇擱了。比蹔績大只的是叫蟈蟈，個頭大、嗓門大、胃口好，不吃辣椒也撒歡兒地叫，開心了就卡拉OK，常常不分晝夜，紀律一塌糊涂。真沒敢買過第二個。不過明月當空、作業(yè)皆無、百無聊賴的晚上，聽不知誰家的蟈蟈，遠遠的賣力唱著經(jīng)典，還蠻有傳統(tǒng)戲曲的韻味呢。</p><p class="ql-block"> 接觸最雜的是甲蟲，有可惡的蟑螂，四害之一，拍死為快。更多的甲蟲，是樹上、草叢里或是地上、磚頭下的一方主人，自在地做著安居樂業(yè)的事。最常見的是螞蟻，無所事事就看看蟻群搬家，如果食物收獲過多或體積過大，那就很考驗蟻群的協(xié)作與整體實力了，蹲在邊上，就像看著沙盤推演——發(fā)現(xiàn)、報信、集結、發(fā)兵、合作、捕獲、分割、回運——真真切切。披身波點的瓢蟲則是很時尚的，可那時還沒有演繹出來的布料和服裝。金龜子和屎殼郎傻傻分不清的年齡，就靠顏值區(qū)分，金綠色亮閃閃的，抓來會系根絲線，就像牽個寵物似的，洋洋得意它飛去飛來，相伴左右。夏天到了，知了便多了起來，“拉達”“葉思它”“麻皮”是不一樣的，“拉達”體型大、黑又亮，半透明翅膀像燕尾服，派頭大；“葉思它”比較秀氣，帶一點青綠色，抱在樹干上不易被發(fā)現(xiàn)，叫聲很特別“葉思它——葉思它——”非常有起伏的節(jié)奏，由此得名；“麻皮”最不稀奇，全身麻子，體型最小，叫聲也最單一且輕。那時候，新村樹干上還能見到蟬蛻，乍一看，就像是大一圈的蟬，背上一道大口子，木乎乎的，還能入藥呢。蠼螋，名字太難寫，不過特征很明顯，就是屁股上拖著把鉗子，我們就叫“剪刀蟲”，藏身于潮濕處的磚石下面，上不了什么臺面，樣子有點張牙舞爪，但不會傷人。“土狗子”就更Low了，從頭到腳圓滾滾一副慘過的樣子，晚上循著燈光而來，臟巴拉圾的討人厭。</p><p class="ql-block"> 無論喜歡不喜歡昆蟲，想或沒想到彼此的聯(lián)系，小伙伴們都做過昆蟲仿生的玩具，比較拿得出手甚至能比試一下的就是竹蜻蜓和風箏，竹蜻蜓沒什么復雜的樣式，巴掌長的一塊竹片，削成兩片對稱形的螺旋槳葉，鉆（或燙）個小洞，用竹簽或筷子削細做個豎柄粘住，輕輕一搓，就能飛起來，如要飛得平衡且高，就要在修整上花功夫，還要調(diào)整搓手的方式和力量。風箏可要復雜些，哪怕是方頭的鉆天猴，也需要尋找韌勁十足的竹篾巧設構架、敷上富有韌性且輕薄的紙張（那時沒有塑料袋）、粘上舒展飄逸的長尾巴（因尾巴被樹枝拉斷還曾用紅領巾替代過）、計算好重心調(diào)整好2-3根線的結扣點，即使在微風的天氣，也能一飛沖天。倘若是蝴蝶風箏，經(jīng)常是做的像蝴蝶，飛不上去，飛上去了，又不像那么回事……哎，也許是美術太差了吧。</p><p class="ql-block"> 后來，在選擇集郵專題上，曾經(jīng)想選擇昆蟲，可惜老特種郵票（編號T56）的一套“蝴蝶”有20枚之多，實在不易集齊（現(xiàn)在，也要2000元左右呢）。而《昆蟲》紀念郵票92年才發(fā)行，光有些國內(nèi)零票加上七拼八湊的外國郵票也難成體系，作罷。不過是相對集中地插在集郵本里，日后偶爾翻出賞玩之時，就浮想起兒時有六足四翼相伴的日子，趣味盎然，經(jīng)久如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style="text-align:right;">2021年10月10日寫于華涇</p> <p class="ql-block">如今上海能見到的蝴蝶越來越少了。</p> <p class="ql-block">抓蜻蜓可是個功夫活，當然偶爾用手也拍下過。</p> <p class="ql-block">這些是我們小時候的寵物，當年城市到處有草叢，還有沒被硬化的泥土。</p> <p class="ql-block">套野烏子與粘野烏子除了儕有一根長竹竿，手勢還是有區(qū)別的。</p> <p class="ql-block">想玩是動手能力的不竭動力。</p> <p class="ql-block">特56《蝴蝶》是中國郵政于1963年發(fā)行的特種郵票，被譽為新中國郵票中的經(jīng)典之作，也是"老紀特六珍"之一。是動物郵票中枚數(shù)最多的一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