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作者:素心小原</p><p class="ql-block"> 美篇號:31211690</p><p class="ql-block"> 圖片:來自網(wǎng)絡</p> <p class="ql-block"> 雨夜,淅瀝淅瀝不停?!</p><p class="ql-block"> 初識鄉(xiāng)愁,是在離家初到湛江工作不久的一個雨夜。宿舍樓外的白玉蘭開得跋扈,香氣濃郁芬芳,但感覺上怎么也比不上老屋墻外那棵仁棯樹——它的香是清瘦的,纏著炊煙,能順著風鉆進夢里。當晚風撩過樹梢時,總能聽到父親熟悉的竹椅“吱呀”的輕響,以及母親那句“添件衣裳”從灶間傳來。那一刻忽然明白,刻骨的思念,未必是狂風暴雨,它是燭火熄滅后,黑暗輕輕合攏時,那一聲微不可聞的空落嘆息?。</p> <p class="ql-block"> 后來走過許多地方,見過更嶙峋的山,更咆哮的河,更璀璨的不夜城。可總被一些細小的針腳絆?。合锟诖颐Ρ几暗谋秤?,像極當年母親每天趕早班的影子;早餐攤上蒸騰的霧氣,突然就疊上了老家集市的喧嘩;雨后泥土醒來的腥氣,春日青草的小芽,一瞬間就把我拉回老屋的墻根下,那塊將我滑倒過無數(shù)次的青石板,周邊一定開滿了野花,如今早被歲月打磨成溫潤的墨玉了!</p> <p class="ql-block"> 這些瞬間,就像一首老歌,那熟悉的旋律,只要輕輕吟唱,就直直地撞著心尖。每次回家,都如久別重逢,父母眼里溢滿喜悅的眼神,一直定格在內(nèi)心深處。</p> <p class="ql-block"> 也曾在一個尋常的清晨,想逆著時光走回記憶里去。可高鐵窗外故鄉(xiāng)的田埂、果林、河流、街道、店舖都已換了新顏——窄溪成河,兩岸新綠,老集市成了廣場。到處都整潔、亮麗、嶄新!</p><p class="ql-block"> 只有我還在惦念著老屋的舊影:墻根的青苔,井沿的凹痕,瓦上的野草,河岸邊的老榕樹,以及那座古老的寶光塔,還有老屋牆外那棵老仁棯樹?,可惜這棵樹,現(xiàn)在只剩下地面留下淡白的年輪印記。</p><p class="ql-block"> 我懂了,故鄉(xiāng)不再是記憶中那幅黑白的工筆畫,它已被時光重新潑墨,日新月異,色彩斑斕而瀉意?!故鄉(xiāng)啊,正在以日以千里的變化速度奔向春天??!</p><p class="ql-block"> 而我的鄉(xiāng)愁,卻停留在那個炊煙歪斜的昨日世界里。于是歸鄉(xiāng)的路變了方向:有時在一包故鄉(xiāng)的筍干里,有時在母親電話的叮嚀里,有時在同鄉(xiāng)發(fā)來家鄉(xiāng)的美味佳餚里,有時,當暮色四合,便在老屋那盞悄悄亮起的燈里?。</p> <p class="ql-block"> 天遲遲不肯亮透,雨還在下。我怔怔望著窗上淚痕般的水跡,忽然驚覺:幾十年的雨露風霜,早已把鄉(xiāng)愁釀成了無聲的海洋,在每一個想起的瞬間,準時漲潮。</p><p class="ql-block"> 離鄉(xiāng)五、六十年,那條我以為荒蕪的歸路,原來一直鋪在心跳的間隙。只要閉上眼,就能踩著月光回去,尋覓那些被歲月發(fā)酵的、獨屬于我的那一小段時光一一:那個在老屋舊門檻上跌跌撞撞的童年,父母慈愛的容顏,那盞在黑夜等我晚歸的煤油燈,以及被蟬聲拉得無比漫長的夏日午后…。</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種種濕潤綿長的思念啊,就像梅雨季節(jié)的牆根苔——不聲不響地沁透,從記憶的磚縫裡鑽出來,你看不見它生長,只是在某個清晨醒來,發(fā)現(xiàn)整面牆院都巳是苔痕階綠?!</p><p class="ql-block"> 這種思念從不傾盆。它只是滲,只是漫,只是讓你在某個毫無防備的瞬間忽然覺察:自己從裡到外,都已經(jīng)被那場離家、那日就開始下的毛毛雨里,淋得濕透了?!</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雨聲突然密了起來。我慌忙將窗關(guān)上,怕再慢一秒,那道用年月筑起的堤,就要為了一聲遙遠的呼喚,徹底決堤!</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