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晨光初破曉,祥祺酒店的清晨已被輕盈的腳步喚醒。2026年1月25日,我們早早整裝出發(fā),乘坐大巴駛向那個承載著歷史想象與文化復興的所在——圓明新園。車窗外,城市的輪廓在朝霞中漸次清晰,車內幾十顆期待的心隨著車輪的轉動而雀躍。</p><p class="ql-block"> 不到八點,圓明新園廣場上已聚起人群。總指揮周老師立于廣場上,一聲令下,眾人迅速列隊——十幾路縱隊整齊劃一,前后左右對齊,臂展之間距離精準。那一刻,嬉笑喧鬧悄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莊重而專注的氛圍。教禮儀的老師緩緩示范漢代揖禮。我們這群“大齡學生”頓時收斂心神,如稚子學步般認真模仿:雙手合攏,男子左手壓右手,女子反之;舉手至額,躬身而下——每一個細節(jié)都力求到位。起初生澀,幾遍之后,衣袖起落間已初具古韻。置身這刻意復現(xiàn)的禮儀場景中,我忽然意識到:我們不是在扮演古人,而是在嘗試接通一種早已融入血脈卻日漸模糊的文化記憶。</p><p class="ql-block"> 正式拍攝開始。無人機如巨大蜻蜓嗡鳴升空,在隊伍上方盤旋俯瞰;地面攝影師扛著攝影機來回穿梭,鏡頭掃過每一張精心妝扮的面孔。音樂響起,我們隨之而動,揖讓、進退、旋轉——兩百多人的動作雖不能完全同步,卻有一種質樸的真實感。音樂戛然而止時,廣場上立刻爆發(fā)笑聲和歡呼聲。那種純粹的快樂,無關表演,而是發(fā)自內心的釋放。</p><p class="ql-block"> 第二環(huán)節(jié)的設計頗有深意:兩人一組,雙手平托,步履輕盈地走向臺階,而后并入四人隊列,緩緩步入“大殿”。行進間,我側目看向身旁同伴肅穆的神情,又抬眼望向前方巍峨的仿古建筑,忽然恍惚——我們不是去“朝拜”,而是作為當代文化的使者,將這份跨越千年的禮儀之美,通過鏡頭傳遞給更多人。這種認知的轉變讓腳步更加堅定。</p><p class="ql-block"> 集體拍攝后轉為小組拍攝。阿紅老師帶領我們練習《禮儀之邦》舞蹈中的開頭幾個動作,袖子甩開如云舒展,轉身回眸間自有風情。開拍之際,竟有人悄然擠入第一排搶鏡。這情形,與臺上正欲弘揚的“禮讓”之風,顯得格格不入。事后想來,這小小的插曲反而讓這次體驗更加真實:文化的傳承不僅在于完美的展演,更在于日常相處中對“禮”的體悟與實踐。</p><p class="ql-block"> 拍攝之后的乘畫舫游福海,又是另一番光景。水面如鏡,倒映著兩岸中式亭臺與西洋殘柱——這種奇異的歷史疊影,正是圓明新園特有的景觀。船內正上演輕喜劇《皇上選妃》,兩位活潑的演員踴躍上臺“競選”,幽默詼諧的對話惹得滿船歡笑。觀眾席中,有人前仰后合,有人抹去笑出的淚花。我發(fā)現(xiàn),原本最愛占據(jù)船頭拍照的游客,此刻全都聚精會神看戲,無人離席。趁此機會,我與阿蘭、珠珠溜到船頭。輕風拂面,遠山如黛,我們以福海和遠樓為背景,留下數(shù)張笑顏。照片里的我們,漢服飄飄,身后是凝固的歷史,面前是流淌的時光。</p><p class="ql-block"> 上岸后,拍攝狂熱再度點燃。福海邊上,陶老師幾乎被“包圍”——這位隨隊的攝影師來者不拒,蹲下、站起、側身、仰拍,為每一個請求者尋找最佳角度。他的手機幾次提示存儲將滿,卻依然笑著按下快門。夕陽給他的側臉鍍上金邊,那專注的神情令人動容。在這個人人皆可攝影的時代,還有人如此珍視為他人記錄瞬間的職責,這份質樸的熱忱比任何風景都更打動人心。</p><p class="ql-block"> 集合時分,大廣場上響起輕快的樂曲。楊導叫大家手拉手跳圈圈舞,大家隨即拉起一個大圈,隨著節(jié)奏簡單踏步、旋轉。沒有復雜的舞步,只有舒展的手臂和洋溢的笑臉——這大概是人類最古老的集體歡慶形式。此刻,身份、年齡、背景的差異都被圈層消融,只有純粹的快樂在流淌。</p><p class="ql-block"> 上車后,組織者提醒大家多宣傳此次活動感受?;貞暣似鸨朔骸昂茫 薄耙欢?!”有人俏皮喊道:“怎么宣傳?——就說‘值得再來一次’!”車廂里爆發(fā)出會心大笑。歸途車上,有人分享零食,有人閉目養(yǎng)神,空氣里彌漫著滿足的疲憊。</p><p class="ql-block"> 下車后,黎老師走在最前面,我們跟在后面,拖著行李箱的影子在夕陽下拉長。我玩心忽起,一本正經(jīng)問道:“雷導,接下來帶我們游哪里?”黎老師轉身,眼睛彎成月牙:“又一居一日游,包吃包住還免費!”眾人再次哄笑,這笑聲在夜空中漾開,為一天畫上圓滿的句號。</p><p class="ql-block"> 這一日,我們在儀式中觸摸歷史的脈絡,在歡笑中感受當下的溫度。圓明新園里,仿古建筑是靜態(tài)的舞臺,而我們——這些穿著漢服的現(xiàn)代人——用身體的動作、真誠的笑容和彼此的照應,賦予這個空間以動態(tài)的生命力。文化傳承從來不是簡單的復刻,而是當代人在理解與共鳴中,將古老精魂注入新時代的表達。當最后一縷夕陽消失在地平線,我知道,有些東西已經(jīng)悄然改變:那是對自身文化多了一分親切,對身邊人多了一分理解,對尋常日子多了一分詩意的期待。而這,或許就是“穿越”最美的意義——不是回到過去,而是讓過去的智慧,照亮我們前行的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