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報春

躍進

臘八節(jié)的這天，陽光明媚，我走在空港簡陽的人民公園--梅園邊，忽然不想規(guī)規(guī)矩矩拍照了。相機調成多重曝光，手一松，晃著拍：往前探一點，又往后仰，腳尖點地轉半圈，鏡頭就跟著搖晃起來。枝影在取景框里拉長、疊印、碎成光斑，粉白的花變成一道道游動的氣韻，像水墨沒干透時的呼吸。路人經過，笑問：“拍歪啦？”我搖搖頭，心里卻亮堂——哪是歪？是把眼睛里晃動的春意，直接倒進底片里了。“梅”不總得端端正正開在枝頭，它也可以在晃動中飛起來，在虛實之間，活成另一副樣子。 　　那一枝淡粉的梅，枝條纖細，卻撐得起整片春光。背景虛得恰到好處，像被風揉皺的宣紙，只留花影浮在眼前。它不爭不搶，卻把“動”藏在靜里——花瓣邊緣微微發(fā)虛，仿佛剛被風吻過，還沒來得及定住身形。左下角那個“梅”字，不是題跋，是它輕輕落下的名字，落得不重，卻落得篤定。 　　另一簇梅，開在暗處，白得清冽，蕊心一點淡黃，像雪里埋著的微光。枝干粗壯，紋路深而沉，是經了冬的骨頭。光從斜里來，不搶戲，只悄悄托住花瓣的弧度，讓白有了厚度，讓靜有了呼吸。左上角那個“梅”字，墨色沉穩(wěn)，像一句沒說出口的應答：你開，我便認得。 　　陽光一照，粉紅就活了。不是濃艷，是嫩得能掐出水的粉，在綠影里跳著光?；苊艿財D在枝上，不是爭寵，是抱團取暖似的熱鬧。陽光穿過葉隙，在花瓣上跳小步舞，亮處毛茸茸，暗處柔融融。左上角那個“梅”字，也像被曬暖了，筆畫里透出點笑意。 　　風一來，整片梅園就醒了。白的、粉的、半開的、將謝的，全在枝頭輕輕晃。背景退成一片柔霧，反倒讓花的節(jié)奏更清楚——快的是風，慢的是香，停駐的是那一眼的清亮。左下角“梅”字隨風微斜，不端著，倒像也踮了腳，在看花怎么飛。 　　臘梅是冬末的信使，開在暖冬的人民公園魚嘴路上。那香清冽，不甜不膩，倒像把月光碾碎了，混著雪水蒸出來的氣。我試過慢門，讓枝影在底片上輕輕拖曳，仿佛它真在呼吸；也試過逆光，讓花瓣邊緣浮起一層毛茸茸的金邊，輕得要飛走。多重曝光疊幾次，枝與花、光與影混在一起，不寫實，卻更像心里頭那點歡喜的模樣——原來歡喜，本就不必端坐如鐘。 　　蠟梅是另一副脾氣：明黃，細瓣，枝條倔強地伸著，像攥著光不肯松手。背景深暗，它就越發(fā)亮堂，仿佛自帶燈芯。風一吹，花影微晃，右上角那個“梅”字也跟著輕輕顫，不是寫錯，是應和。 　　粉紅的梅，開得柔，開得靜。花瓣一層裹著一層，花蕊纖毫畢現，像把小心思都攤開了，又藏得妥帖。背景是融融的粉霧，不搶不壓，只托著它，像托著一句沒說盡的話。右上角那個“梅”字，墨色溫潤，像一聲低低的應和。 　　黑白一落，顏色退場，梅的筋骨就出來了。花瓣的薄厚、枝干的走向、光影的深淺，全在灰調里說話。沒有粉，沒有黃，卻更見風骨——原來最烈的春意，有時偏生藏在最素的底色里。左下角那個白字“梅”，不是點綴，是落款，是它自己簽下的名字。 　　黑白里的梅，不爭顏色，只爭氣韻。枝條伸展的弧度、花瓣舒展的節(jié)奏、光影游走的痕跡，都在灰與白之間呼吸。左下角那個“梅”字，墨色沉靜，像一句收束，也像一句伏筆——它不解釋什么，只說：你看，它本就如此。 　　風在動，枝在動，花影在動。黑白鏡頭把“動”拉成一道流線，花瓣虛成霧，枝條拉成弦，整幅畫面像一首未寫完的五言絕句，留白處全是風聲。右上角那個“梅”字，干脆利落，像句號，也像頓點——停在這里，剛剛好。 　　風中的梅，輕得像要飄起來，卻始終扎根在枝上。黑白底子把一切喧嘩濾掉，只留下搖曳的節(jié)奏、明暗的起伏、光與影的私語。右上角那個“梅”字，不張揚，卻像風停時，最后一片花瓣落下的聲音。 　　結束語：學習多重曝光，宜由淺入深、循序漸進：從靜謐花卉起步，漸至靈動人物；以光影疊印造抽象之境，以虛實相生留想象之隙，予人詩意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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