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城市街燈璀璨明，</p>
<p class="ql-block">愚翁夜班急匆匆。</p>
<p class="ql-block">餐食暫忘無暇顧，</p>
<p class="ql-block">只為趕時不停蹤。</p>
<p class="ql-block">路燈一盞接一盞，在冬夜的街角次第亮起，像一串未寫完的省略號，把歸途拉得綿長又溫柔。我裹緊外套走過街心，風里裹著臘味蒸騰的微香，還有遠處商鋪門口新貼的福字邊角被風掀起的輕響。這光不刺眼，卻固執(zhí)地守著人間時辰——它不問誰剛加完班，也不挑誰提著年貨袋步履匆匆，只是靜靜亮著，把影子拉長又縮短，仿佛在說：再忙，也別忘了，年，正踏著光的腳步，悄悄走近了。</p> <p class="ql-block">特區(qū)節(jié)奏疾如風，</p>
<p class="ql-block">財富積累憑技能。</p>
<p class="ql-block">勞力雖能糊口用，</p>
<p class="ql-block">致富之路崎嶇行。</p>
<p class="ql-block">玻璃幕墻映著流云與飛鳥，也映出我仰頭時微揚的嘴角。樓高得讓人想踮腳，可年味卻從不高冷——它藏在快遞站堆成小山的年貨箱里，躲在程序員敲完最后一行代碼后彈出的“新年倒計時”彈窗中，也浮現(xiàn)在凌晨三點寫字樓還亮著的那幾扇窗上。這里的人，把“忙”過成了儀式感：趕方案是迎新，改PPT是守歲，連加班餐盒里多加的一顆鹵蛋，都像一枚小小的、咸香的壓歲錢?？?，不是為了逃離年，而是想趕在除夕前，把一年的力氣，釀成一句響亮的“值得”。</p> <p class="ql-block">年過半百又幾秋，</p>
<p class="ql-block">何須自苦求不休。</p>
<p class="ql-block">笑言愚拙無須怨，</p>
<p class="ql-block">人生志氣當長留。</p>
<p class="ql-block">他摘下安全帽時，鬢角沾著一點灰白的水泥星子，口罩摘下一半，露出眼角細密的笑紋。工裝袖口磨得發(fā)亮，可袖口內(nèi)側，用藍筆歪歪扭扭寫著“臘月廿三，灶王爺上天”。我遞過去一杯熱茶，他擺擺手，指著剛裝好的新窗框說：“你看，這玻璃擦得亮，年就照得進屋?！薄瓉硭^“志氣”，未必是登頂?shù)钠?，有時只是把一扇窗擦亮，讓光進來，讓年進來，讓自己的影子，在新年的光里，站得更直、更暖。</p> <p class="ql-block">摘去舊符換新篇，</p>
<p class="ql-block">新歷翻開迎鼠年。</p>
<p class="ql-block">往歲塵埃隨波去，</p>
<p class="ql-block">深海之中盡消散。</p>
<p class="ql-block">船靜靜泊在暮色里，水面浮著碎金般的光，像一頁被風翻動的日歷。我站在岸上，看船頭那抹紅漆在夕照里發(fā)燙，忽然想起老家門楣上褪色的舊春聯(lián)——撕下時，紙屑簌簌落進風里，像一場微型的雪。舊符去了，不是遺忘，是騰出地方；塵埃入海，不是消失，是沉淀為養(yǎng)分。船要啟航，人要過年，都得先松一松纜繩，再系上新的——那根繩結不必多復雜，只要打時，心里有光，有岸，有等你歸去的那盞不滅的燈。</p>
<p class="ql-block">年，從來不是日歷翻過就自動抵達的終點；它是街燈下未冷的面香，是玻璃幕墻上一閃而過的云影，是安全帽壓出的淺淺印痕，是船頭那抹不肯暗下去的紅。它不挑人，不嫌慢，只靜靜候著——等你把手從口袋里拿出來，接住那一捧剛出爐的、熱騰騰的人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