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span style="font-size:20px;">木 子</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這只掛在客廳的橢圓形石英鐘,是家中,最沉默也是最深情的一位老友。1993年走進我家,三十三年光陰流轉,數次搬家,一如歲月,它始終穩(wěn)穩(wěn)當當,分秒不差。</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8px;">(九十年代,正面墻壁石英表)</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記得那是結婚后的第三年,住在單位的辦公室,家中共有三件家用電器,第一件是結婚時陪嫁的長風牌雙缸洗衣機,第二件是結婚整整一年后,連攢再借,才購買的17英寸的黃河牌平面直角彩色電視機,這個威海鐘廠生產的東華牌石英鐘算是第三件家電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至今記得,1993年的工資不過一百五六十元,我們卻咬咬牙花了七十多塊——那是半個月的薪水——在小十字百貨大樓把它抱回家。不為別的,只盼著它能準時叫醒睡夢中的我,讓妻子上班不再遲到被扣錢,讓荒蕪的墻面多一份靈動與色彩,如今想來,那不僅是為了一份安穩(wěn)的生計,更是為了給這個小家撐起一份穩(wěn)穩(wěn)的底氣。</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記不清是哪一年了,在第一次搬家之前,把當年的結婚照小心裁剪,嵌貼進石英鐘的表框里。當年輕的我們與滴答的時針定格在了一起,這只鐘便不再只是計時的工具,而成了我們青春的收納盒,在水鉆般的刻度間,成了歲月里最溫柔的注腳。</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8px;">(第二次搬家后,墻壁上的石英表)</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此后的一次次搬家,它如影隨形緊隨主人。無論住在哪里,我們都把它掛在客廳最顯眼的地方。抬眼,既是看時間,也是回望歲月。指針每一次跳動,都像在與過去的自己對話,透過玻璃表面,依然可以看見當年的青澀與朝氣。</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如今,滿頭華發(fā),唯有這鐘,依舊不慌不忙地走著。乳白色的邊框被歲月暈染出溫潤的包漿,泛起暖黃,時針分針卻依舊精準如初。它像一位忠誠的守夜人,不僅守護著我們的作息,更守護著那段用半個月工資換來的奮斗不息的青春記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雖說當年的鐘表確實有點貴,卻也質量真是優(yōu),兒子家新買的石英表,才過兩年,已開始偷懶,走時誤差10多分鐘,而它卻歷經三十多年,不知更換了多少節(jié)電池,卻一如既往地走時準確,分秒不差,不得不感嘆物有所值,使用時間最長!</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現在墻壁上的石英表)</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三十三年過去,家里的物件換了一輪又一輪,唯有它現在還在使用。它滴答的聲響里,藏著我們從青澀到成熟的人生,藏著柴米油鹽的踏實,也藏著我們青春奮斗的足跡與溫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站在鐘前凝望,看著年輕的自己,仿佛又回到了三十五年前,一切的一切,歷歷在目,依然鮮活。</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span style="font-size:20px;">2026年1月29日隨記</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