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span class="ql-cursor">?</span>雙刃劍原創(chuàng)</b></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常在畫室角落掛那幅奔騰的駿馬——黑白之間,沒有一絲猶豫。它不是靜止的標(biāo)本,是風(fēng)在骨子里跑動(dòng),是蹄聲還沒落地,影子已先一步躍出紙面。我有時(shí)盯著它的眼睛看,那點(diǎn)黑亮,像兩粒燒紅的炭,不灼人,卻讓人不敢松懈。它不回頭看,也不等誰(shuí)跟上,只是朝前去,朝一個(gè)我未必知道、但它篤定存在的地方去。</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春天到來(lái)時(shí),我就想起那只在桃花樹下踱步的公雞。它不打鳴,也不爭(zhēng)斗,就那么慢悠悠地走,紅冠子在枝影里一跳一跳,像一小簇不肯熄的火苗?;ò曷涞靡猜?,浮在空氣里,像時(shí)間忽然松了手。我常想,它是不是也懂這春光太盛,所以才走得這樣穩(wěn)?樹影斜斜地鋪在地上,它踩著光斑走,仿佛每一步都踏在季節(jié)的節(jié)拍上。</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另一匹馬,是紅與黑撞出來(lái)的——不是調(diào)和,是迸發(fā)。那紅不是胭脂,是燒透的鐵水,是血在奔涌前最后的靜默;那黑不是墨,是山影壓下來(lái)時(shí)的呼吸。它騰空的瞬間,我總覺得它不是在跑,是在掙脫什么:韁繩?地心?還是人給它安上的名字?題字在右上角,墨跡干得干脆,像一句沒說(shuō)完的誓言,留白處,風(fēng)還在吹。</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還有一只公雞,站在花叢里,像一尊小小的、不肯彎腰的碑。紅冠子鮮得扎眼,黑羽沉得壓得住風(fēng),而花是紅的,枝是彎的,整幅畫里,只有它站得直。我有時(shí)覺得,它不是在看花,是在等一個(gè)不落俗套的清晨——露水未散,人聲未起,世界還熱著,但還沒開始忙。</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那山,我見過(guò)真山,卻總覺得畫里的更真。藍(lán)不是天藍(lán),是冷鐵淬火后的青;黑不是夜黑,是巖石咬住光時(shí)的牙印。山勢(shì)不靠堆疊,靠幾道劈開的線——粗、斷、狠,像有人用刀背狠狠刮過(guò)紙面。山腳那幾朵紅花,小得幾乎要被忽略,可偏偏就那么開著,不求認(rèn)領(lǐng),只管紅。我站在畫前,風(fēng)聲就來(lái)了,不是耳邊的,是心里的。</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五幅畫,五種奔突的靜——馬在動(dòng),雞在踱,山在立,可它們都靜得驚人。原來(lái)最烈的勁,不在揚(yáng)蹄,不在啼鳴,不在拔高,而在那一瞬的“不妥協(xié)”:不向平庸低頭,不向時(shí)間讓步,不向解釋開口。我收拾畫具時(shí)想,人這一生,未必非得畫得多像,但得活得,像它們那樣——有顏色,有骨頭,有不肯落下的那一瓣花。</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