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剛剛說完了發(fā)洪水的事，接著再聊下大雪，這場雪距發(fā)水僅隔半年，你說這事兒怎么這么湊巧呢。大自然風(fēng)云變幻，一場接一場，都是老天爺賜給哈爾濱的禮物，不接著都不行。這場雪給哈爾濱人的生產(chǎn)生活添了多少亂我沒法形容，但卻給我們左鄰右舍的孩子們帶來了很大的快樂，我今天要講的小故事跟這場大雪有關(guān)，我的小伙伴們感謝這場雪。</p> <p class="ql-block"> 1958年的春節(jié)前夕，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雪光顧了哈爾濱的鐵路四院兒，不是醫(yī)院，是鐵路局的住宅，蘇聯(lián)平房圈起來的大四合院子，這個院子多大呢，對邊約100米，看到我自己憑記憶畫的簡圖你肯定就明白了。那時還小，很少見到外面世界的精彩，只能關(guān)心到這個院子，甚至小到院子里的西南角，因為我家就住在西南角，都稱旮旯，門牌9號。天天在附近玩兒，再跑遠(yuǎn)點兒就會被大人圈回來。這個大院兒在我眼里好大好大，除院子中線的東西處各有一個木板搭制的茅樓兒外，空空曠曠，沒遮沒擋。</p> <p class="ql-block"> 這場雪從天黑就開始下，第二天早起都推不開大門了。待大人們清理出了窄窄的雪道，跑出門一看，哇，不得了了，雪深超過半人了，我肯定不能隨意在院子里走動了。當(dāng)然了，我說的半人深是指我當(dāng)時的身高，超過半米深是沒問題的。已經(jīng)滿六周歲的我從來沒見過這么大的雪，也從沒想到過，天能下這么大的雪。</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周圍的景物很美，房上房下到處是白皚皚的一片，白得晃眼睛。美景就不細(xì)描寫，咱們言歸正傳吧。夏天，小伙伴兒們在院子里西南角玩兒跳繩，搓竹青蜓，唱兒歌。冬天，大孩子沿著高起地面兒的泔水滲井邊兒順坡?lián)芩疂渤鲆涣飪毫锉?，一群孩子挨著個兒地在上面打出溜滑兒。打雪仗，滾雪球我們也在玩兒，總之，孩子們找樂的活動方式很多，冬天夏天閑不著。</p> <p class="ql-block"> 大雪掩蓋了院子里的一切，上廁所的通道是大人們費力清出來的，那一溜兒溜冰道自然就被厚雪掩埋住，看來，清出溜冰道前，打出溜滑兒得停止了。</p> <p class="ql-block"> 很快，幾個大孩子出現(xiàn)在滲水井附近的雪地里，他們是國勝、占杰、張大小等，國勝哥最大，十一、二歲，比我大四、五歲，那倆大小子比我大三歲，都是旮旯鄰居的孩子頭兒，平時的各種花樣玩法都是他們想出，帶著我們玩兒。曾經(jīng)提到過，我們一群跟在搖著銅鈴鐺，推車賣牛奶的蘇聯(lián)老大娘身后的臭小子們，連聲高喊“馬達(dá)姆、馬達(dá)姆”的帶頭兒哥哥就是這幾個大小子。</p> <p class="ql-block"> 忙忙碌碌的他們，這次又在玩兒什么新花樣呢？只見他們在奮力堆積雪堆，用的工具是小桶、臉盆等。那口粗底小的小桶兒又叫“喂得羅”，是小孩子常掛在嘴邊兒的稱呼。還沒學(xué)會一個漢字，我就先學(xué)會了俄語，比如，瑪達(dá)姆、喂得羅、列巴、布拉吉等等，有意思吧。</p> <p class="ql-block"> 一打聽，弄明白了，這幾個哥哥在造雪屋子。雪屋子什么樣啊，多大呀，能住人嗎？不管那些，造出來看吧。于是，我和我的幾個光腚娃娃都摻和進(jìn)去，再加上住得比較近的幾個稍大些的孩子，都跟著幾位大哥哥一起造雪房子了。我的幾個發(fā)小都是誰呀，是張大小的弟弟二小，占杰的弟弟占生，跟我住旮旯一個門洞的福林，都跟我同齡，都是學(xué)齡前的小孩兒，上下差不出半歲，都是近鄰，總在一起玩兒，朝夕相見。沒有女娃參加造雪房子嗎？還真的沒有，全部都是禿小子。</p> <p class="ql-block"> 不用擔(dān)心雪量不足，厚厚的積雪為造雪屋子提供了充足的材料，就地就近取材很方便。只是裝雪的容器得自己從家?guī)?，有桶帶桶，有盆帶盆，有撮子帶撮子，各式各樣，總之啥能裝雪就帶啥。我家有個黃銅盆，洗臉用的，沒啥可帶的，就帶它用它吧。于是，左一盆，又一盆，盆盆都扣在了雪堆上。這個黃銅盆比我大多少歲我不知道，但存在了很久，記得到八、九十年代我還見過它，再后來就銷聲匿跡找不到了，真的有點兒可惜啦。</p> <p class="ql-block"> 雪越堆越高了，從下往上堆雪不容易啦，于是，國勝哥站在雪堆上，或用繩子牽桶將雪倒在雪堆高處，或接過輪換站在雪堆中間的張大小、占杰傳遞上的裝滿雪的盆、撮子，甚至簸箕，倒在雪堆上，使勁踩上幾腳，任憑散雪從高處往下滾落，不妨，總有存雪留在了最高處。</p> <p class="ql-block"> 天不冷嗎？冷。冰天雪地怎么干活呀？穿暖和點兒唄，戴上棉帽子，戴上棉手悶子，干起活來就不冷了。那種棉手悶子都是媽媽們親手縫制的，沒聽說誰家花錢買手套。這種手悶子除了大姆指獨立地占有一個套筒，其它四指都必須聚在一個套筒里，干活不太方便，但真的很暖和。</p> <p class="ql-block"> 我還記住了一個細(xì)節(jié)，那就是國勝哥指揮我們，適當(dāng)?shù)臅r候往逐漸高起來的雪推上攀爬踩踏，十來個孩子同時爬，回憶起來這種做法真是智慧的體現(xiàn)，是想把松散的雪壓緊，增加強度，防止雪屋子坍塌。</p> <p class="ql-block"> 大雪堆終于堆好了，高高的，大大的，在孩子眼中比大人個子還高很多。就近取雪堆雪堆的同時，我們把滲水井邊上的溜冰道也清理出來了，一舉兩得，明天起又可以打出溜滑玩了。天快黑了，都累了，也到飯點兒啦，開始傳來“回家吃啰”的聲音，媽媽們開始吆喝自家孩子回家了。雪屋子沒建完也得停啦，于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媽。</p> <p class="ql-block"> 第二天早飯后，穿得暖暖和和的小伙伴們又聚在了大雪堆前，要繼續(xù)努力，完成這個“半拉子”工程。國勝哥首先動手、在大雪堆朝著自家門的方向挖出一個小門，之后逐漸往雪堆內(nèi)部掏挖。大張小揮舞鐵鍬，把掏挖出來的雪裝在我們自帶的桶、盆、撮子、簸箕里，小些的我們拎桶、端盆地把雪倒在附近或更遠(yuǎn)處。倒在雪堆近處的雪由站杰負(fù)責(zé)堆個大雪人，倒在遠(yuǎn)處的雪規(guī)規(guī)矩矩地堆成幾個雪堆。</p> <p class="ql-block"> 雪洞越掏越深，空間越掏越大，國勝和大張小都逐漸進(jìn)入了雪堆的內(nèi)部，共同掏挖頂棚和四壁，共同把落地雪裝入容器，由我們小嘎子負(fù)責(zé)運出。門外負(fù)責(zé)堆雪人的戰(zhàn)杰帶著戰(zhàn)生也緊忙活，先起一個雪堆做身子，再滾個雪球做腦袋，進(jìn)展順利。就這樣，分工明確，各負(fù)其責(zé)，誰也不喊累，誰也不說冷，誰都不退縮，誰都不休息，就這樣堅持著，干得熱火朝天。</p> <p class="ql-block"> 功夫不負(fù)有心人，終于大功告成，在我們這群小孩子的共同努力下，共用了一天多的時間，雪屋子建成了。大大的雪屋子外型龐大，室內(nèi)寬敞整潔。雪人立在門前，被裝飾了一番，插根紅辣椒當(dāng)鼻子，鑲倆煤球做眼睛，頭上戴著一頂瓜皮帽，不知是誰家的大圍脖也圍在了雪人的脖頸上，煞是好看。我們里里外外巡視起來，圍著雪屋子和雪人蹦蹦跳跳，心里別提多高興了。</p> <p class="ql-block"> 白天，小伙伴兒們個個小臉蛋兒被凍得通紅，但誰也不想回家，猴猴著雪屋子玩兒或打滑出溜兒，滾雪球。晚飯后，都提著小燈籠，輪番在雪屋子里坐，坐哪兒啊，家里帶來的小板凳唄。</p> <p class="ql-block"> 建雪屋子時，沒記得有小女孩兒們參加。屋子建好了，有幾個小姑娘也出來玩耍啦，明姐、可心姐、玉芝、金珠、那娘家的小三、小四玩得可高興啦。和我最要好的福林弟弟中途被張娘喚回了家，他是獨生子，父母呵護(hù)了他一輩子，捧在手里怕摔著，含在嘴里怕化了。這不，擔(dān)心他出現(xiàn)安全問題了。</p> <p class="ql-block"> 雖然雪屋子存在的時間很暫短，但在我的記憶里卻存在了一輩子。成年人有成年人的苦惱與歡愉，好動的孩子們也有自己的煩心事兒和童年快樂。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年代的變化，生活水平的提高，科技的發(fā)達(dá)，孩子們享受樂趣的條件發(fā)生了根本的變化，可比性已基本不存在。愿將來的孩子們童心不改，玩樂好條件也一代勝似一代。</p> <p class="ql-block"> 前兩個作文我寫了枯水期去哈爾濱江沿玩耍和松花江發(fā)大水的事兒，今天又描述了哈爾濱冬季暴雪后我們四院兒童建雪屋子玩耍的過程，這幾個跟天氣有關(guān)的事兒都讓我趕上了，你說巧不巧。我自繪的哈爾濱鐵路住宅四院兒的草圖已連續(xù)發(fā)上了幾遍，請別煩，因為事事涉及這個大院兒我的出生地，今后還要發(fā)。如有當(dāng)年居住過鐵路五個大院兒的朋友看到了這幾個美篇我更高興，看看我寫的是不是實在事兒，咱們來個共同的回憶吧。</p> <p class="ql-block"> 本文到此該收口了，但童年趣兒事還得接著聊，謝謝朋友們的欣賞與鼓勵，歡迎各位及新朋友繼續(xù)關(guān)注我的美篇內(nèi)容。沒的事兒別胡編，有的事別落過，容我琢磨琢磨下篇該接著寫個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