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動的水墨山水畫-白鹡鸰

悠閑

古人喚它“脊令”，在《詩經(jīng)》的篇章里，便以它寄托兄弟手足之情。那是一種無需言語的牽掛，如同今日我在江畔偶遇的這只小生靈，黑白分明的羽衣，像極了一幅未落筆的水墨畫，靜立于時光之中。它不喧嘩，卻自有聲，仿佛從千年的詩卷中飛出，帶著文人墨客的寄托，落在這根江邊護(hù)欄的木樁上。 　　它站在橙色的欄桿上，身影清晰得像是被陽光特意勾勒出來。四周模糊，唯有它清晰如畫。它的頭是黑的，背也是黑的，像夜色輕輕覆在肩頭；而腹部與翅膀卻潔白如初雪，仿佛把光穿在了身上。它不動時，是靜止的詩；一動，便是流動的韻腳。我屏息，生怕驚擾了這幀天然的小品。 　　它的頭，那一抹純粹的黑，像極了宣紙上暈開的第一筆濃墨。眼睛藏在其中，亮得驚人，像兩粒黑曜石，映著天光，也映著人間的細(xì)微動靜。它不張揚(yáng)，卻警覺萬分，仿佛天地間的風(fēng)吹草動，都逃不過它那雙清亮的眼。 　　最動人的，是它那修長的尾羽。靜立時，如一把合攏的折扇；一展翅，便如舞者甩出的水袖，在空中劃出輕盈的弧線。它飛得不高，卻極靈動，翅膀扇動間，黑白交錯，像五線譜上跳躍的音符，奏著屬于溪流、石頭與風(fēng)的自然小調(diào)。 　　有趣的是，它從不愛在枝頭蹦跳。別的鳥兒怕地，它卻偏愛大地。走起路來，兩只小腿像裝了發(fā)條，一刻不停。不是奔跑，也不是慌張，倒像是在丈量這片土地——從磚縫到石灘，從枯葉間到淺水邊，它用腳步寫下自己的日記。 　　邁著極有節(jié)奏的步伐，尾巴還一翹一翹的，像裝了彈簧，又像輸入了程序，永不停歇。有人笑稱它“溜達(dá)雞”，我倒覺得，它更像一位散步的哲人，一邊走，一邊思索著水的流向、蟲的蹤跡、風(fēng)的溫度。 　　不怕人，甚至有些親近。常在水邊、石上、欄桿間踱步，尾巴輕輕搖晃，像在打招呼。英文名“Wagtail”，正是由此而來——搖尾者也。這名字俏皮又貼切，仿佛它天生就帶著幾分頑皮與從容。 　　它在淺水中行走，腳步輕快，尾羽微翹，水面泛起細(xì)小的漣漪。黑白的身影倒映在水中，與流動的光影交織，宛如一幅活的水墨畫。沒有濃墨重彩，只有黑白二色，卻把靈動與靜謐都寫到了極致。 　　如今，它的身影雖仍常見，但棲息地卻在悄然縮減。濕地被填，溪流被污，石頭被水泥覆蓋——它的舞臺正在縮小。它未被列為瀕危，卻同樣需要我們的凝視與守護(hù)。一只鳥的生存，照見的是一片土地的健康。 　　它曾是詩人的意象，畫師的筆觸。從《詩經(jīng)》的“鹡鸰在原，兄弟急難”，到唐玄宗的《鹡鸰頌》，它承載的不只是美，更是一種情義的象征。兄弟相救，手足相連，它飛過的每一片天空，都曾被賦予深情的注解。 　　“鹡鸰在原”——這成語至今仍帶著溫度。它提醒我們，無論走得多遠(yuǎn)，總有一種牽掛如影隨形。而這只小鳥，用它一生的奔波與守望，默默詮釋著最樸素的倫理。 　　魯迅筆下的“張飛鳥”，性子躁，養(yǎng)不過夜。我讀至此，不禁莞爾。它確實(shí)不像籠中鳥，天生屬于曠野、流水與風(fēng)。它的靈魂是自由的，哪怕只在磚地上走一走，也要走出自己的節(jié)奏。 　　它佇立溪邊，細(xì)爪在泥上留下小小的印痕，像一首無人讀懂的小詩。它的姿態(tài)，是流動的詩，是無聲的歌。它不言語，卻用翅膀、尾巴、腳步，寫下了對天地最深情的告白。 　　生性活波好動是它的天性，嬉鬧打斗也是常事，有時為了一只小蟲，它們也會鬧個不停。 　　從春天走到數(shù)九寒冬，它不懼嚴(yán)寒和酷暑，活力四射地走過四季，無論是春暖花開的花枝間穿梭，還是酷暑中的溪邊沐浴，抑或秋風(fēng)蕭瑟的落葉滿地，尤其是寒風(fēng)凜冽的江邊河畔，都能看到到它們躍動起來的身影。特別是我昨晚夜跑歸來時偶爾巡視了一下退潮后的灘涂上，在路燈的微弱燈光下，白鹡鸰居然還在泥濘中覓食。因此證明：我們丹東地區(qū)的白鹡鸰不是候鳥、而且地地道道的北方留鳥，并且是不同于其它部分“夜盲”的北方丹東的常見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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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動的水墨山水畫-白鹡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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