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過去的窯洞</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現(xiàn)在的黃龍新窯洞</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據(jù)母親回憶，一九五八年深秋，母親帶著我和弟弟到陜西蒲城縣某村找我父親，同行的有二舅一家三口（母親的弟弟），俊姨一家三口（母親的叔伯妹子），當年我四歲弟弟兩歲，因為人太多，父親找的生產(chǎn)隊長不能讓這么多人入隊，父親只好推著他做的獨輪車（父親是個大木匠）帶著三家人到黃龍山討生活，我父親聽別人說“黃龍山的生產(chǎn)隊在招人”，三家人邊走邊打聽，二百多里路走了五六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到黃龍住在“瓦盆窯”附近的無主、無門、無窗、無炕的窯洞里，大概五六天吧，我們?nèi)叶既腙犃?，我們家比較幸運，入到黃龍縣城邊上的“后街生產(chǎn)隊”，生產(chǎn)隊給我家分了一孔有門、有窗，有一盤大炕和灶臺的窯洞，一個多月的“逃荒”生活終于安定下來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吃黃饃、吐黃水、出門碰見柳拐腿（人的膝蓋出問題了，小腿不直）”，六七十年代人們都會說這段順口溜，我對“吐黃水”始終不理解，不知道其中的意思，幾十年后我才知道它的意思。</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大（黃龍這個地方把父親叫大，我們?nèi)豚l(xiāng)隨俗）和我媽覺著窯洞潮濕，怕我和弟弟也成了“柳拐腿”，所以六零年就把隊里的窯洞退了，花錢在街上租了一間房子住，六三年又花錢買了兩間茅草房，從此我家就沒有住過窯洞。</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老話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六十年代，我們真是靠山活著，取暖上山砍樹、做飯上山砍樹、照明也得去砍樹（砍樹賣錢買煤油，我們點的是煤油燈），吃鹽還的上山砍樹。為了生計，我跑遍了縣城附近的溝溝卯卯，離縣城幾十里的“沙曲河、李虎店、王家店”等地都有我的足跡，久而久之，我發(fā)現(xiàn)在公路旁，山溝里山坡上等地都有廢棄的窯洞，這些窯洞誰挖的？什么時間挖的？它的主人去哪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帶著這些問題我請教了村里的老戶和年長的人，他們的說法不一，有得說是土匪挖的，有的說是國民黨的兵挖的，黃龍山溝大林深，曾經(jīng)是土匪出沒的地方，但土匪是不會在一個地方呆太久的，他們不會花費時間挖窯洞的；國民黨兵說就更不可能了，解放軍和胡宗南在黃龍的瓦子街打過一仗，但時間就哪么幾天，國民黨兵來不及也不需要挖窯洞，這兩種說法都不靠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一九七零年十一月我參加工作離開了黃龍山，慢慢的我也淡忘了黃龍山的窯洞。</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二零一四年八月我退休了，二侄子送給我一本書說：“大伯，這本書里可能有你找的答案”，我仔細了讀了這本書，書中說：“四十年代初，黃河人為的決口了，河水淹死了許多人，上百萬人流離失所，當時的政府為了安頓難民，在黃泛區(qū)張貼告示說：“陜西的黃龍山土地肥沃，地廣人稀，政府在哪里為大家準備了農(nóng)具和種子，只要人們走到黃龍山就可以領(lǐng)農(nóng)具和種子，還每人發(fā)一塊銀元的安家費”，一時間大批的難民推車挑擔，扶老攜幼奔向黃龍山，人們在黃龍山開荒種地，挖窯洞（黃土高原的一種民居，優(yōu)點是冬暖夏涼，缺點是通風換氣差點），難民們在此安定下來，開枝散葉，黃龍山傳出了歡聲笑語。</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但是好景不長，黃龍山區(qū)流行起一種怪病，得病的人口吐黃水，得病快，發(fā)病猛，幾天的功夫，人就沒了；更邪乎的有人正在地里干活呢，栽倒就沒氣了，有的是一家人都病倒了，剎那間村村掛孝，處處添墳，恐懼彌漫著黃龍山，沒有得病的人也不敢在黃龍山住了，他們背起包袱投奔他鄉(xiāng)，人去窯空，一孔孔空窯洞在風中發(fā)抖哭泣，好端端的一個鳥語花香的黃龍山就這么敗落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找到了黃龍山的窯洞是誰挖的，為什么只有窯洞不見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前幾年我查“吐黃水”是一種什么病，網(wǎng)上的答案是“克山病”，致病原因是水質(zhì)問題，解放后，人民政府改善水源，現(xiàn)如今黃龍縣人吃的是自來水，住的是高樓，新建的窯洞富麗堂皇，供旅游的人們體驗住窯洞的感覺，窯洞煥發(fā)出了青春。我想當年挖窯洞的人若能看到如今黃龍山的新窯洞，一定會拍手叫好的……</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二零二六年一月三十一日寫于北京九臺家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圖片取之網(wǎng)絡(luò)）</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