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b style="font-size:22px;">利文，你好！</b></p><p class="ql-block"> ——我的同學(xué)之姜利文</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前段時間，在人大培訓(xùn)期間，無意間在校園一文創(chuàng)店內(nèi)看到上海大成書局刊印于1920年的《千家詩》復(fù)制品，其中有《江樓有感》一詩：<b>“獨上江樓思悄然，月光如水水如天。同來玩月人何在，風(fēng)景依稀似去年?！?lt;/b></p><p class="ql-block"><b>?</b></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相信很多人都讀過這首詩。特別是“月光如水水如天”“風(fēng)景依稀似去年”兩句，更是知之者甚眾，也都有共情。</p><p class="ql-block"> 書中對該詩的注釋是：<b>“此登樓憶舊之詩也。言獨上江樓，悄然而有思也。但見江中秋月流光與天一色，因憶去年同上此樓玩月之人，今日不見，惟風(fēng)光月色不減去年之景。對景懷人，其感深矣?！?lt;/b></p><p class="ql-block"> “對景懷人，其感深矣”。很多人喜歡并能夠記住這首詩，可能也正是由于感同身受。</p><p class="ql-block"> 然而，知道此詩作者的人恐怕不多。這也很正常。就像我們?nèi)ゲ宛^、飯店吃飯，對于色香味俱佳的飯菜會食之不厭、贊不絕口，卻不會去關(guān)心、探究飯菜出自何人之手，廚師又是哪位？</p><p class="ql-block"> 所以，對該詩的作者——唐代詩人趙嘏，我也是先知其詩，后知其人。</p><p class="ql-block"> 告訴我作者為趙嘏的，是利文。</p><p class="ql-block"> 利文是我的同學(xué)，我們曾一起就讀于石河子農(nóng)學(xué)院。</p><p class="ql-block"> 若再說得近一些，我們還是同一個宿舍的室友，夜臥同室，晨起共餐。</p><p class="ql-block"> 除了上面的《江樓有感》，我還聽他講過“如煙往事俱忘卻，心底無私天地寬”“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刪繁就簡三秋樹，領(lǐng)異標(biāo)新二月花” “幾時歸去，作個閑人。對一張琴、一壺酒、一溪云”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游”，以及“太感情的人多坎坷，太理智的人多寂寞”等等，都是能夠引發(fā)人們心理共鳴的名篇佳句，讓我深受啟發(fā)、獲益匪淺。</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利文姓姜——姜子牙的姜，中國上古八大姓之一，炎帝后裔，絕對的名門望族——大名叫作姜利文。因其在家中排行第三，我們也叫他“姜老三”。</p><p class="ql-block"> 我和利文不但就讀于同一學(xué)校的同一專業(yè)、同一班級，而且有著相同的出身和經(jīng)歷，也有著較為相同的認知與“三觀”。</p><p class="ql-block"> 我和他，都是祖輩來自于內(nèi)地的新疆人——他祖籍甘肅，我祖籍河南，隴山豫水皆是中華文明發(fā)祥地，有著共同的“母親河”，也都是近代來疆人口大省，我們都生在新疆、長在新疆，標(biāo)準(zhǔn)的新疆人；我們都來自民族自治州——他是昌吉回族自治州人，普通話當(dāng)中略帶些甘肅口音，北疆人一聽就知道是昌吉東三縣那邊的，我則是博爾塔拉蒙古自治州人，從小到大都與多民族同胞交流交往；我們的家都在農(nóng)村——他家在吉木薩爾縣的三臺鎮(zhèn)老莊灣村，我家在溫泉縣的哈日布呼鎮(zhèn)二大隊，我們都是農(nóng)民的孩子，出生時都未帶光環(huán)，便學(xué)會了樸實、勤勞、豁達、謙和、友善，能吃苦、有韌勁、善包容，適應(yīng)性也強<b>（是不是有點自夸了？）</b>，都是通過讀書、考學(xué)，離開農(nóng)村來到城市求學(xué)、工作、安家、生活，最后很有可能還會安葬在哪個城市的公墓里。由于離家較遠，我和他都是開學(xué)時到校、放假時離校的完全住校生，整個學(xué)期都在一起，相處時間較多；我們都是文科生——都是順利通過語數(shù)外、史地政測試，由于同樣的志愿，進入到同一所學(xué)校。</p><p class="ql-block"> 有一兩處相似，可能是巧合；相同點多了，妥妥的就是緣分！</p><p class="ql-block"> 除此之外，就不必多說。若說是知音，我們沒見他彈過琴奏過樂，我更是一樂盲，從來聽不懂什么巍巍乎高山、湯湯乎流水之類的雅樂仙曲；若說是兄弟，我們沒有結(jié)義于桃園，沒有喝過血酒磕過頭，沒有發(fā)過“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ｘ”之類的錚錚誓言。</p><p class="ql-block">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利文有智慧。</p><p class="ql-block"> 全班40多同學(xué)，我至今都堅定堅決地認為最有智慧者，非利文莫屬！是“最”，沒有“之一”。</p><p class="ql-block"> 對此，一不接受任何置疑、反駁，二不與任何人爭執(zhí)、辯論。</p><p class="ql-block"> 若有不服，就去不服。</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據(jù)《現(xiàn)代漢語詞典》解釋，智，意為“聰明”；慧，也是“聰明”。二者合在一起，雙倍的聰明，就是“辨析判斷、發(fā)明創(chuàng)造的能力”。</p><p class="ql-block"> 古往今來，世間有智慧者燦若群星，無處不在，無時不有。</p><p class="ql-block"> 他們當(dāng)中，有能夠透析人類、洞察社會、思索宇宙、探究人生、揭示規(guī)律的思想巨人、哲學(xué)巨匠，其系統(tǒng)理論能傳播四海、開化世人，比如孔孟、老莊、馬克思；有毛爺爺和秦皇漢武、唐宗宋祖這樣開創(chuàng)帝國的文治武功者；有孫子、孫臏、諸葛亮這些能掐會算、預(yù)測未來的高人，深謀遠慮、料事如神；有某一行業(yè)之開山鼻祖，某一領(lǐng)域的狀元、翹楚或領(lǐng)軍、領(lǐng)先人物，如五花八門的“祖師爺”和醫(yī)圣、書圣、畫圣、茶圣、棋圣、詩圣、詩仙、詩豪、院士、教授、專家、冠軍、亞軍、季軍、“諾貝爾獎”獲得者等等等等；有識文斷字、精通詩書者，比如傳說中創(chuàng)造了文字的倉頡，“唐宋八大家”“四大名著”“茅盾文學(xué)獎”，還有孔乙己，他會寫四種茴香豆的“茴”字；有霍去病、鄭成功、彭老總這樣攻無不克、戰(zhàn)無不勝的“戰(zhàn)神”，也不乏岳飛、辛棄疾、文天祥這樣上馬弄槍使棒、下馬舞文弄墨的文武兼?zhèn)湔?；有蘇秦、張儀那樣口若懸河、出口成章、能說會道者，他們能把黑說成白，把臭說成香，甚至能把死人說活……還有很多跨領(lǐng)域、跨門類、跨學(xué)科的跨界奇才、怪才，學(xué)啥會啥，無所不知，所有賽道均可隨意變換而且還能領(lǐng)先他人。</p><p class="ql-block">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lǐng)風(fēng)騷數(shù)百年”，他們以自己的智慧和才華、才學(xué)、才識、才干、才能、才藝、才情，引領(lǐng)、推動了文明演進、社會發(fā)展和人類進步。</p><p class="ql-block"> 利文便是其中之一。</p><p class="ql-block"> 他的成就雖不及上述舉例中人，但這不怪利文本人。都說“時勢造英雄”，生活在和平年代的我們，有些智慧和才華的施展總會受限，很多龍得盤著、虎得臥著，總不能動不動飛龍在天、呼風(fēng)喚雨，也不可能時不時虎嘯山林、驚嚇別人。于是，便有了很多“懷才不遇”的人和很多“生不逢時”的感慨與遺憾。</p><p class="ql-block"> 上學(xué)時候的利文，就像一名“掃地僧”，低調(diào)，沉穩(wěn)，話不多，雖身懷絕技，卻不顯山、不露水，不張揚、不出風(fēng)頭，不高談闊論、咄咄逼人，不爭強好勝、鋒芒畢露，不標(biāo)新立異、炫耀顯擺，過的比普通人還普通。</p><p class="ql-block"> 他的智慧與其修養(yǎng)融為一體，滲入心神，流露自然，不刻意、不矯情、不做作、不虛偽。</p><p class="ql-block"> 同學(xué)兩年間，他既沒競選過學(xué)生會，也沒當(dāng)過班干部或宿舍長，也沒有參加過任何的個人競技賽事；他沒有追求過女生，不垂涎異性，不拈花惹草；他不打電子游戲，不唱歌，不跳舞，沒有特殊癖好，也不玩物喪志；他不趕時髦，不追潮流，不捯飭自己，不穿奇裝異服，不搞奇特造型，著裝打扮素凈、整齊、得體、利落，只不過長得稍稍著急了些，看上去略顯老成。我至今都還記得他的酒紅色夾克、綠色毛領(lǐng)棉衣、灰色西裝、棕色皮鞋和那條藍領(lǐng)帶，它們是利文的青春，參與了他的成長，見證過他的美好。與人相處、交流時，他很能照顧到對方的情緒和需求，多是安靜、微笑著聽，很少插話打斷別人，也不與人爭執(zhí)、較真，可能就是在傾聽和觀察中，辨識、了解、判斷對方，自己該說些什么、什么時候說、怎么說，都把握得恰到好處。有時說話看似插科打諢，其實就在詼諧、幽默間表達了自己、反駁或糾正了對方，還不讓別人感到尷尬和不適。我沒見過他手舞足蹈、興高采烈地激動與興奮，也沒見過他咬牙切齒、歇斯底里地氣憤或痛恨，他就在不卑不亢、不動聲色當(dāng)中，暮睡晨起，一日三餐，上課放學(xué)，安靜踏實地做著自己該做的事，仿佛世界與他無關(guān)。</p><p class="ql-block"> 深水無浪，真水不香。雖然是一個宿舍的同學(xué)，但我至今都沒搞清楚他心中的那潭水到底有多深，也不知道他曾經(jīng)歷過什么，有過什么樣的愛，有過什么樣的痛，能夠把自己修煉得如此沉穩(wěn)、淡定、通透、平和……</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 說利文智慧，是因為他腹內(nèi)有詩書，胸中藏日月，且能一眼定乾坤。</b></p><p class="ql-block"> 圖書館向來是大學(xué)的標(biāo)配，其藏書種類與數(shù)量是衡量一所大學(xué)水平與實力的重要參考。</p><p class="ql-block"> 我們學(xué)校圖書館的藏書甚是豐富，但宿舍幾人在借書、讀書方面的表現(xiàn)不盡相同。一種是既不借書也不讀書的，一種是我這樣借書多、讀書少的，還有一種就是利文——只讀書，不借書。我借回的書自己沒看多少，幾乎都被他看完，而且看得快、記得牢，甚至能背誦書中的精彩章節(jié)。</p><p class="ql-block"> 他讀書而從不挑書，不管文學(xué)、藝術(shù)，還是歷史、地理，有什么看什么，來者不拒，讓我知道了啥是“博覽群書”。</p><p class="ql-block"> 都說“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千鐘粟，書中自有顏如玉”?？蓳?jù)我觀察，除了能夠吃飽穿暖的幾捧粟米之外，利文似乎對書中的黃金屋和顏如玉并不感興趣。因為他沒有通過著書立說或講壇授課換取錢財，也沒有儒雅風(fēng)流著去找尋“秋香”或口吐蓮花迷惑女粉。</p><p class="ql-block"> 他的書都用在了提升學(xué)養(yǎng)、修養(yǎng)、素養(yǎng)、涵養(yǎng)和豐富人生、美化生活上。</p><p class="ql-block"> 記得有一次我們?nèi)ヂ?lián)誼的女生宿舍，敲門時，屋里問道“誰？”我們剛要回答，利文已經(jīng)大聲接話：<b>“天王蓋地虎，寶塔震河妖。么和，么和，正晌午時說話，誰也沒有家。臉紅什么？精神煥發(fā)。怎么又黃了？防冷涂的蠟?！?lt;/b>屋里半天沒反應(yīng)，可能姑娘們嚇壞了，以為來了幫混混或神經(jīng)病。我也被嚇了一跳，以為到了夾皮溝遇到座山雕，差點兒抄家伙應(yīng)戰(zhàn)。</p><p class="ql-block"> 這段話出自《智取威虎山》，是偵察英雄楊子榮獨闖匪穴時，與匪首座山雕等一眾土匪的對話。當(dāng)時，我剛從圖書館借了本紅色樣板戲的劇本合集，已被利文率先看完，且活學(xué)活用到現(xiàn)實當(dāng)中，硬是將一次正常的聯(lián)誼拜訪搞成了地下接頭。或許從那以后，聯(lián)誼宿舍的那些女生都把我們當(dāng)成了“匪徒”，一個都沒看上。</p><p class="ql-block"> 不說尋常話，不走尋常路，大概就是他們這些智者的獨有特點吧。</p><p class="ql-block"> 三十多年過去了，不知道利文還記得清平灣和白老漢嗎？當(dāng)年我們“認識”他的時候，他也就50多歲。經(jīng)歷過歲月風(fēng)霜洗禮，如今我們的年齡也快趕上他了。我一直都覺得他是一位純樸、實誠、率真、有愛心、有智慧，也非常可愛的好老頭，也一直把他當(dāng)作自己學(xué)習(xí)的榜樣，只可惜他生活的地方條件太過艱苦。他常常在歌里唱的開紅花的山丹丹，不知道清平灣的崖畔上現(xiàn)在長的還多不多？</p><p class="ql-block"> 但愿那些好看的花兒，不僅開在白老漢的歌聲里，也永遠開在我們心中，哪怕遭遇寒流冰雪也要讓它春暖花開……</p><p class="ql-block"> 利文之智慧乃大智慧，決非三仙歸洞、大變活人那些江湖雜耍，也不是那種搖唇鼓舌、算卦占卜、故弄玄虛的升斗小才。</p><p class="ql-block"> 他思維深邃、眼光獨到，考慮問題深刻全面，總能撥云見日，于復(fù)雜中抓住關(guān)鍵，于表象中認清本質(zhì)。當(dāng)別人為一個事情費盡口舌、翻來覆去表述時，他只寥寥數(shù)語便說得清楚明了；當(dāng)別人還在因一個問題胡里糊涂、疑云滿面時，他已經(jīng)弄清來龍去脈和原由真相。就像《道德經(jīng)》里說的：<b>“善行，無轍跡；善言，無瑕謫；善數(shù)，不用籌策；善閉，無關(guān)楗而不可開；善結(jié)，無繩約而不可解?！?lt;/b></p><p class="ql-block"> 由于看得透徹、想得深遠，其總結(jié)、歸納、概括、提煉之功力非同一般。他能根據(jù)每個人特點、特征，給我們班大部分同學(xué)起上昵稱：年齡大的，叫人家“老奶奶”；年紀(jì)小的，叫人家“小不點”；家鄉(xiāng)多水的，叫人家“大蚊子”；針對不同性格，叫人家“巴啦啦”“老牛”“邢老板”；由姓氏引申或結(jié)合典故，叫人家“小尹鋼刀”“崔二”“小馬哥”“小芳”……</p><p class="ql-block"> 這些昵稱看似隨意或無厘頭，實則貼切、準(zhǔn)確，聽其名如同見其人。</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 說利文智慧，是因為他不但能文，而且通理，可謂文理兼?zhèn)洹?lt;/b></p><p class="ql-block"> 文科出身的利文，文學(xué)、歷史、地理自然都不在話下，唐詩宋詞晉文章、上下五千年、環(huán)球八萬里，他好像都知道。</p><p class="ql-block"> 而理科，并非他的短板、弱項。特別是數(shù)學(xué)，更是被他學(xué)得出神入化、妙不可言。</p><p class="ql-block"> 他的數(shù)學(xué)，不是用來計算1+1=2或者三七二十一、七七四十九，也不是用來求算陰影面積、最短距離和圓周率。</p><p class="ql-block"> 他可以用來運算生命，解析命運，求證人生價值與生活意義。</p><p class="ql-block"> 臨近畢業(yè)時，他在我的《畢業(yè)紀(jì)念冊》上寫道：<b>“人生本來就是一個多元方程，無法尋求唯一的解。”</b></p><p class="ql-block"> 當(dāng)時及以后很長期一段時間里，我都懷疑這句話的正確性與合理性——再多元和復(fù)雜的方程，哪怕是哥德巴赫猜想，解到最后，Ｘ、Ｙ、Ｚ都會有一個準(zhǔn)確答案。否則，肯定是做錯，不能得分。</p><p class="ql-block"> 經(jīng)歷了種種經(jīng)歷、生活了不同生活之后，方才明白他早已看懂人生之真諦，并且掌握破解人生難題的思路和方法。</p><p class="ql-block"> 他送我的那句話，實際上是在善意、理智地提醒、教導(dǎo)我，人生不是非黑即白和是非分明，要辯證地、一分為二看待好與壞、對與錯、得與失、成與敗，不要糾結(jié)于唯一，不要認死理、鉆牛角尖，不要一意孤行，不要把勇往直前等同于撞破南墻、動輒將自己撞得頭破血流。很多時候，要心胸豁達，學(xué)會變通，角度一換、思路一變可能就茅塞頓開，困擾我們的那些疑惑、迷惘、苦惱、無助就能豁然開朗。</p><p class="ql-block"> 人生這道大題，哪有什么標(biāo)準(zhǔn)答案？只要<b>活得開心、過得安心、既利己又利人</b>，就是正解，就能得滿分。千萬不要把可以有無數(shù)論點且能自由發(fā)揮、盡意闡述的申論題做成了單項選擇或判斷題，自己審題不清、解題無方，還責(zé)怪命運沒有把題目出對。</p><p class="ql-block"> 就像那位丟失馬匹的塞翁，他到底是1-1=0呢？還是1+X=N呢？</p><p class="ql-block"> 只是，雖然同為人類，甚至親密同窗，很多人的智商、情商卻不在同一水平線。有些人一教就會、一說就懂、一點即透，即使無人指點，自己也能參透悟通，成為大師；有的人即便孔夫子在世，牛頓、愛因斯坦面對面?zhèn)魇?、手把手指?dǎo)，也是頭頂開個膠水廠——滿腦子漿糊，或者搟面杖吹火——一竅不通。</p><p class="ql-block"> 相比之下，利文屬于前者；而我們，大概就是后者。</p><p class="ql-block"> 因為，他在30年前給我的友情提示和人生忠告，直到30年后的今天我才反應(yīng)過來，也只明白了一點兒。</p><p class="ql-block"> 我與他的差距，不是能背多少詩詞、能寫多少文字、能看透多少表象之下的本質(zhì)，而是差距至少30年！</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b>說利文智慧，是因為他既善用腦，武力值也高，稱得上智勇雙全。</b></p><p class="ql-block"> 利文之武，非少林武當(dāng)、詠春八卦，也非刀槍劍戟、斧鉞鉤叉，也不是武林爭霸、打打殺殺那些套路。對利文來說，這些都有點小兒科，智慧量不高，其志不在此。</p><p class="ql-block"> 他的武，是體育，是籃球。</p><p class="ql-block"> 我們上學(xué)時的九十年代初，正是美國職業(yè)籃球賽——英文簡稱NBA——火爆時期。芝加哥公牛隊及飛人邁克爾·喬丹更是如日中天，是全世界球迷的心中偶像，他的各種畫張子在我們學(xué)校賣得都特別好，尤其是男生宿舍，貼得到處都是。我就是在那個時候認識的他，因為我們班的籃球也很厲害，打遍全系無對手。</p><p class="ql-block"> 利文是我們班男子籃球隊的重要成員，曾隨隊參加全系籃球比賽并勇奪冠軍。雖然沒有金戒指，但榮耀與驕傲絲毫不亞于NBA聯(lián)賽年度總冠軍。</p><p class="ql-block"> 利文技術(shù)全面，進能攻、退可守。別看他個子不高，但動作靈活；雖然步子小，但跑得快；雖然跳得低，但投籃準(zhǔn)，既可中路沖鋒，亦能于邊路突破，神出鬼沒，常常令對手措手不及。在進攻方面，他最擅長勾手投籃——沖到對方籃板前，或籃下側(cè)身，或背對籃板，手腕一翻，籃球如有導(dǎo)航指引直奔籃筐，十投九中，幾乎彈無虛發(fā)。</p><p class="ql-block"> 熟悉“小巨人”姚明的都知道，這可是他當(dāng)年加盟火箭隊期間，叱咤NBA、火爆全美甚至全球皆知的招牌動作，也是其得分絕技。他之所以能多次入選NBA全明星和最佳陣容，“勾手投籃”功不可沒?？上?，在利文面前他確實是個“晚輩”。當(dāng)年利文征戰(zhàn)賽場、過關(guān)斬將時，他還是個孩子；2002年他入選火箭隊時，利文已經(jīng)“退役”多年?！肮词滞痘@”這些絕招特技就是利文他們薪火相傳給這些晚輩后生，幫助他們確立了自己的江湖地位。</p><p class="ql-block"> 比這更厲害的，是利文懂兵法，我一度認為他曾深入研究過《孫子兵法》和三十六計。</p><p class="ql-block"> 當(dāng)年我們宿舍喜歡打牌，不但班里同學(xué)眾所周知，連宿舍同樓層的學(xué)友們都知道。那時流行打雙扣，我們是每日必打、天天操練，打出了本領(lǐng)，練出了水平，也豐富了規(guī)則，曾經(jīng)包攬過班級撲克比賽前幾名。</p><p class="ql-block"> 利文和他的搭檔老聶是我們高手當(dāng)中的高手，其牌技天馬行空，經(jīng)常不按常規(guī)套路出牌，讓人琢磨不透，不好應(yīng)對。因為他記性好，還精于算計。108張牌，哪些已經(jīng)打出，哪些還未打出、可能在誰手里，他都能基本記住，判斷得也大差不差，正是《孫子兵法》中說的“知己知彼，百戰(zhàn)不殆”。</p><p class="ql-block"> 他還善于使計——敲山震虎、打草驚蛇、聲東擊西、瞞天過海、欲擒故縱、渾水摸魚這些戰(zhàn)場計謀都被他運用到打牌當(dāng)中，且運用得嫻熟自如，效果良好，毫無違和感。</p><p class="ql-block"> 記得是在一次比賽當(dāng)中，與他們對陣的兩位女生都抓到了好牌，只要正常打下來百分之百穩(wěn)贏。但在利文他們一本正經(jīng)地詐唬之下，二位姑娘芳心泛虛，一牌未打就乖乖繳牌認輸，令旁邊的觀戰(zhàn)者跺腳拍桌感到惋惜。這一招仿佛就是諸葛亮“空城計”嚇退司馬懿千軍萬馬的牌桌再現(xiàn)，也應(yīng)了《孫子兵法》中說的“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p><p class="ql-block"> 《孫子兵法》中還說：“兵者，詭道也”，“多算勝，少算不勝”，“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故善用兵者，屈人之兵而非戰(zhàn)也，拔人之城而非攻也”，“故兵無常勢，水無常形，能因敵變化而取勝者，謂之神”……一副撲克牌，如同百萬兵。能把打牌打到這個境界，利文他們也可謂是神人了！</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 說利文智慧，是因為他能喝善飲，且酒風(fēng)端正、酒品高雅。</b></p><p class="ql-block"> 在我有限認知范圍內(nèi)，大凡智慧之人，都愛喝酒、能喝酒、會喝酒，甚至嗜酒如命，既是人中龍鳳，亦為酒中神仙。</p><p class="ql-block"> 比如“何以解憂，唯有杜康”的曹操，“唯酒是務(wù)，焉知其余”的“竹林七賢”，“偶有名酒，無夕不飲”的陶淵明，曲水流觴于蘭亭寫出“天下第一行書”的王羲之，“會須一飲三百杯”的李白，“醉折花枝作酒籌”的白居易，“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歐陽修、“夜飲東坡醒復(fù)醉”的蘇軾，“沉醉不知歸路”的李清照、“醉里挑燈看劍”的辛棄疾，“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還來花下眠”的唐伯虎……就連憂國憂民、沉郁悲悶的“詩圣”杜甫也喜歡喝酒，寫詩說自己“性豪業(yè)嗜酒，嫉惡懷剛腸……飲酣視八極，俗物都茫茫”。高興時，他“白日放歌須縱酒”；好友來訪時，他“樽酒家貧只舊醅”；喝到盡興處，他“十觴亦不醉”。他的《飲中八仙歌》，用詼諧、生動的詩言詩語，將李白、張旭等一眾“酒蒙子”個性張揚、放浪不羈之酒后神態(tài)描寫得惟妙惟肖、活靈活現(xiàn)。所以就有人說“如果把唐詩拿去壓榨，至少能淌出半斤酒來?！边@些嗜酒好喝之人，要么文韜，要么武略，要么文韜武略，都是曠世奇才、大智大慧之人。</p><p class="ql-block"> 集智慧與才華于一身的利文也是酒量奇佳，如若早生千百年，亦是飲中一仙人，能與任何人把酒言歡、推心置腹。</p><p class="ql-block"> 他的家鄉(xiāng)出產(chǎn)美酒——三臺老窖，香飄遠近，久負盛名。</p><p class="ql-block"> 杯中有日月，樽前話古今。成年人的世界怎能沒有酒？壓力重重下的我們，每個人或許都需要極微之物來寄托情懷。于很多人而言，這個極微之物可能是閱讀與音樂，可能是手機與寵物，可能是電影與旅行，也可能是知己與酒。酒里有我們昨天的故事，也有今天的情緒和明天的期許。能用酒解決的事情就沒必要用眼淚，能用酒表達的情感就無須費口舌，將所有的念念不忘暫放于酒中，將所有的一言難盡一飲而盡，一杯不夠就兩杯，兩杯不夠再滿上……</p><p class="ql-block"> 有伴可期、有酒可醉，詩酒能趁年華，是何等的歡喜？待到“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只能“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時，可能才是真正的落寞與悲涼。</p><p class="ql-block"> 所以，我從沒見過利文推辭不喝，也沒聽他說過到量叫停，更沒見他醉過（想見也見不到）。他不但酒量好，還很會劃拳。當(dāng)年在宿舍里，他時常與小峰——也是一極為聰明之人——隔空過招，沒有酒，只用口與手。雖是文斗，也能讓人從你來我往中看到刀光劍影，激烈程度不亞于華山論劍或東邪戰(zhàn)西毒，比的全是大腦的思辨力、應(yīng)變力與靈敏度。要想在瞬息之間精準(zhǔn)預(yù)測、判斷對方，并迅速做出應(yīng)對，心口手合一拿捏對方，沒有智慧的腦瓜是萬萬不能。他的酒風(fēng)更好，喝酒時不耍賴、不糊弄人，酒后不胡言亂語，不撒潑打滾，不動手動腳。</p><p class="ql-block"><b> 他是一個喝了酒之后，能滿眼是光給別人講情懷與浪漫的人。</b></p><p class="ql-block"> 記得我曾被他喝倒過三次。一次是早年出差烏市返回時，與其相約同回母?？纯矗瑳]想到大中午他就在昌吉設(shè)宴款待，酒醉后的我一路昏昏沉沉乘車抵達石河子，再之后的事情就不記得了。一次是與幾位同學(xué)結(jié)伴從瑪納斯出發(fā)前去看望他，被他安排在一個遠離縣城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無處可跑的農(nóng)家樂里，只用啤酒就讓我起不了身、走不成路。一次是聽說他在石河子培訓(xùn)，我開車跑去湊熱鬧，當(dāng)晚又不知所以。第二天告別各回各家時，他往東去，我向西行，看著他離去的身影，不舍與失落令心中百感交集。中途路過一高速公路服務(wù)區(qū)，拐進去停了個把鐘頭，既是為了徹底消除尚存于頭上的一點酒精，更是為了克制住心中的傷感。</p><p class="ql-block"> “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來”?？墒牵@樣的“明朝”還能有多少呢？也或許是“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游”吧。</p><p class="ql-block"> 明知自己酒量不行，還與利文有酒必喝、每喝必醉，是因為我饞酒嗎？是不自量力嗎？是不好意思拒絕嗎？是不顧及自己的形象嗎？是不知道酒多傷身嗎？是沒有出息嗎？是腦子有問題嗎？</p><p class="ql-block"> 真實的原因，我知道，利文也知道！</p><p class="ql-block"><b> 難忘的是故事里的酒，回味的是酒里的故事。</b></p><p class="ql-block"> 利文，愿你飲酒千杯，只有酒香沒有人間險惡；愿你奮斗多年，只改容顏不改初心本真！</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畢業(yè)之后，利文進入金融系統(tǒng)工作，曾經(jīng)擔(dān)任昌吉州一個縣的人民銀行行長多年。</p><p class="ql-block"> 昌吉州，新疆的經(jīng)濟大州，區(qū)位優(yōu)勢明顯、資源稟賦好、自然條件不錯、家底比較厚實。關(guān)鍵是那里的人口素質(zhì)高，腦子聰明、活泛，善于發(fā)現(xiàn)和捕捉商機，很會研究和利用政策，能干也會干，全州一二三產(chǎn)協(xié)同發(fā)展，地方和老百姓都有錢。</p><p class="ql-block"> 人民銀行，管銀行的銀行，制定并執(zhí)行國家貨幣政策，在維護金融穩(wěn)定、強化金融市場管理、防范和化解金融風(fēng)險、加強國民經(jīng)濟宏觀調(diào)控中發(fā)揮著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有力保障著國家和地方經(jīng)濟高質(zhì)量發(fā)展。</p><p class="ql-block"> 能在這樣的地方擔(dān)任人行行長，可見利文之才能與智慧非同一般。</p><p class="ql-block"> 而且，他從事金融工作以來，其所在的昌吉州與全區(qū)、全國一樣，都未能躲過亞洲金融危機、由美帝次貸危機引發(fā)的全球金融危機及其它經(jīng)濟危機、重大社會事件帶來的沖擊，在排山倒海之洶涌波浪當(dāng)中，他們能不恐不懼、陣腳不亂地把穩(wěn)金融之舵，既斗勇，更斗智，駕駛中國金融巨輪一次次勝利穿越海嘯，安穩(wěn)抵達于風(fēng)平浪靜，著實厲害！</p><p class="ql-block"> 雖然我曾繞道前去他們行拜訪、看望過他，但畢竟“隔行如隔山”，壓根不懂金融，所以從沒向他了解過相關(guān)情況，也沒問及過他們遭遇的困難、承受的壓力、流過的汗水甚至淚水，沒有感同身受，體會不到他們當(dāng)時的復(fù)雜心情。所謂“外行看熱鬧，內(nèi)行看門道”，像我們這些地地道道的“門外漢”，有時連熱鬧都看不明白，甚至連“加油”、鼓掌都能喊錯、拍錯，更不能精準(zhǔn)評判他們的能力與水平，只感覺他們很牛。</p><p class="ql-block"> 這個“?！?，可不是我們宿舍那位老牛的“牛”，而是小母牛的“牛”。</p><p class="ql-block"> 小母牛來月經(jīng)、小母牛坐飛機、小母牛倒排隊、小母牛打倒立、小母牛翻跟頭……這些有趣、可愛的“小母牛”，好像大部分都是由利文創(chuàng)作而成。</p><p class="ql-block">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可使人看清自己、明白事理；以利文之語評價利文之行，拿來即用，不費工夫，也確實恰如其分。</p><p class="ql-block"> 利文，真牛！</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b>“擁有時也許并不覺得珍貴，一旦失去了才感覺到真正的價值，包括一縷陽光、一絲清風(fēng)、一點綠色，這是生活的真諦?！?lt;/b>這句話也是利文寫在我畢業(yè)紀(jì)念冊上的。</p><p class="ql-block"> 這句話說的很應(yīng)景、很實在，很容易聽懂，聽上去也很熟悉。</p><p class="ql-block"> “嫦娥應(yīng)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曾經(jīng)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云”“忽見陌頭楊柳色，悔教夫婿覓封侯”“黑發(fā)不知勤學(xué)早，白首方悔讀書遲”“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間”……與他說的都是一個意思——身在福中不知福，待到福去方醒悟。</p><p class="ql-block"> 那一年上映的電影《大話西游》里，周星馳扮演的至尊寶有一段曾經(jīng)感動無數(shù)人、至今依然經(jīng)典的精彩臺詞——<b>“曾經(jīng)有一份真誠的愛情放在我面前，我沒有珍惜，等我失去的時候我才后悔莫及，人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于此……如果上天能夠給我一個再來一次的機會，我會對那個女孩子說三個字：我愛你。如果非要在這份愛上加一個期限，我希望是一萬年！”</b></p><p class="ql-block"><b> </b>這段經(jīng)典臺詞的前半部分與利文寫給我的那句話何其相似！簡直如出一轍，就是同一種的心情、同一句話在不同場景的不同表述。</p><p class="ql-block"> 時光過去三十年，偶爾回憶往昔時，我越來越覺得青春之寶貴，越來越覺得與利文等人相識、同窗之寶貴，也遺憾自己當(dāng)年珍惜之不夠——很多該說的話沒有說，該做的事沒有做，該表達的情感沒有表達，該嘗試的沒有嘗試，該努力的沒有努力，該挽留的沒有挽留，該鼓足的勇氣沒有鼓足，反而給自己的呆傻蠢笨、不思進取、遇難而退冠以無欲無求、隨遇而安等看似境界高深、實則膚淺幼稚的理由，錯失了很多本應(yīng)該有的青春精彩。</p><p class="ql-block"> 利文還曾說過：<b>“若時光能倒流，我寧愿把生命重奏?！?</b>說出了多少人的心愿啊！</p><p class="ql-block"> 可是，人生哪能皆如意，時光怎能會倒流，誰能沒有點兒遺憾呢？生命依然存在，生活仍要繼續(xù)，曾經(jīng)錯過了什么已不重要，重要是我們內(nèi)心的不舍是否被放下，我們以什么樣的心態(tài)對待錯過，又以什么的方式對待眼前的美好與未來的精彩。往前走，少回頭，我們現(xiàn)在還能見到的人、還能想起的事都已不再是原來的樣子，不能因為昨天的懵懂無知和粗心大意再錯失今天的陽光、清風(fēng)和綠色。</p><p class="ql-block"> 有些人的存在、有些事情的發(fā)生，已經(jīng)為我們定格了時光、標(biāo)記了人生，并告訴我們——正因春天終未抵達，春天才永遠美麗的活著。</p><p class="ql-block"> 感謝他（她）們！</p><p class="ql-block"> 也感謝利文，能同學(xué)一場，真好！</p><p class="ql-block"> 如若時光能倒流，我愿再以同學(xué)身份陪你把生命重奏，一同登樓玩月，一同欣賞每年的風(fēng)景，可否？</p><p class="ql-block"> （2024.12.01）</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