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今夜推窗，恰見一輪清月浮在墨色天幕上，不聲不響，卻把人的心也照得靜了。我忽然想起若菡前日送來的那幅《竹》，就掛在書桌斜對面的素框里——月在左，竹在右，云氣浮于其間，仿佛不是畫在紙上，而是從她腕底生出來的風與影。竹葉疏朗，墨色由濃至淡，像一句未說完的低語，又像竹子自己在夜里輕輕呼吸。我常看它，不單為那形，更為那氣：清而不孤，韌而不爭，立在那里，便自有分寸與光亮。若菡畫竹，不描其形之挺，而寫其神之定；不畫風過之喧，卻讓人聽見風在葉隙間穿行的微響。這哪里是墨痕？分明是她把一段月光、幾縷清氣、半寸心骨，一并研開了，再落筆成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