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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院五色味/第16期 冬天，抱只“腳爐”煨蠶豆

石頭上小草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文/施國標</p> <p class="ql-block">　　童年時，抱只“腳爐”煨蠶豆是常事?！澳_爐”是取暖器，在農(nóng)家有了只“腳爐”，天再冷也不怕了。一般一戶人家總會有一只“腳爐”的?！澳_爐”是貴重物品，銅質(zhì)器具，甚至被當作女兒的陪嫁品。在上世紀八十年代，農(nóng)家人仍盛行著“腳爐”作陪嫁，我妻子就帶來了一只。</p><p class="ql-block"> “腳爐”只在冬天使用，平時藏著。農(nóng)家人用“腳爐”因為有柴灶，取火方便。城里人不知用不用，因為里邊也可以裝炭點燃，同樣可以取暖。北方人用的是爐火，幾個人可圍坐在一起取暖，而“腳爐”有局限性，小孩可兩人對坐一起烘腳，但大人就不行了，只能由一人來烘，暖了，再換人。</p> <p class="ql-block">　　“腳爐”是扁胖造型，圓式，爐肚大，收爐腳，也收爐口，爐蓋被鉆滿了洞，作散熱用，烘腳是放在爐蓋的，當然說是“腳爐”，也可烘手，人坐著，把“腳爐”拎到大腿上烘手也很自然，但上面一定要放塊布頭，避免燙手。</p><p class="ql-block"> 抱只“腳爐”烘腳烘手，農(nóng)家人只有閑著時才去做這件事。冬季是農(nóng)家人相對最閑的時節(jié)，不再很忙的去田里干活了，這樣在天冷時“腳爐”就派用場了。</p> <p class="ql-block">　　烘“腳爐”最佳時光是在吃好早飯，呆在太陽底下孵日旺時，選一個墻角落，避風，面對著東方直射而來的陽光，實在是溫暖舒適不過、身子很快覺得溫噯了。此時母親會很快想起要做這樣一件事的，就是用“腳爐”煨蠶豆吃，讓孩子高興高興。大人想到了，我們便圍著母親看煨蠶豆，這場景實在是好看極了，好看好吃孩子們誰都不能舍離玩別的了。母親把蠶豆取來了，解下小圍裙鋪在大腿上，然后抱來“腳爐”，打開爐蓋，并抓了幾顆蠶豆淺埋在爐灰里，此時爐灰還熱，有的硬柴火還沒燃盡，尚有紅火亮著，這樣的爐火條件煨蠶豆已足夠用。蠶豆埋在爐灰里很快受熱，豆肉開始膨脹，一股氣體有力地沖出皮殼，發(fā)出“啪”的一聲，爆裂聲帶來了絲絲香氣，母親用筷頭夾出已有焦斑痕的蠶豆，用嘴吹去柴灰，放在一邊晾一晾，免了燙嘴。我急著嘗了一顆蠶豆，豆雖還沒晾透，被燙了嘴，但其很香的味道平了受燙的怨屈，值了。用“腳爐”煨的蠶豆，不亞于鍋子里炒的，不用灶鍋，也能嘗嘗幾粒豆味，不亦樂乎，我從心底里總結(jié)著。一把蠶豆很快煨光，香味還在屋子里彌漫著，這便是農(nóng)家人的生活味。</p> <p class="ql-block">　　用“腳爐”煨蠶豆，品，只是中之一，我則很注重于“看”這一關(guān)，這比“品”還開心。于是，母親只要把蠶豆一埋進火里了，我便瞅住埋豆的位置，看它的瞬間反應(yīng)、蠶豆變熟的過程。大約在很短的時間內(nèi)，我看到這顆“地雷”就要爆炸了，先是冒出一絲白色煙氣，然后是一聲炸裂聲，豆也隨之跳將出來，把周邊的灰都吹開了，甚至濺到我的身上，我迅速后退一步，抖落了柴灰。但也有威力不強的蠶豆，大概是濕度高了，煨熟時只發(fā)了“辟”的一聲，比“啪”一聲遜色多了，我們稱它是在放屁，于是笑聲又彌“灌”滿了一屋子。</p><p class="ql-block"> 我輩的童年就是這樣愉快的生活著，沒有壓力，處處可以找到自我的樂趣……</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作者簡介：施國標，筆名舒笛，上海浦東人，上海市作家協(xié)會會員，浦東新區(qū)作家協(xié)會第六屆理事。從事寫作四十多年，潛心鄉(xiāng)土題材的挖掘。著有散文集《六0味感》《鄉(xiāng)情難了》《問書看院》。發(fā)表各類文字五百余萬字，散文和紀實文學(xué)作品散見《新民晚報》《文學(xué)報》《上海紀實文學(xué)(官網(wǎng))》等報刊，有作品在全國征文比賽中獲獎。</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