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史海鉤沉《朱棣登基后,去看望被軟禁的弟弟朱橚,朱橚開口第一句竟是:“四哥,你這龍椅坐得還安穩(wěn)嗎?”(上)》</p><p class="ql-block"> 永樂元年的深秋,鳳陽高墻之內,枯葉滿地,一片蕭瑟。</p><p class="ql-block"> 身著常服的朱棣,剛剛從血火中奪得天下,眉宇間還殘留著靖難之役的凜冽殺氣。他站在一處幽靜的院落前,看著那扇緊閉的朱漆大門,門上的銅鎖早已銹跡斑斑,仿佛鎖住了一段被遺忘的時光。</p><p class="ql-block"> “吱呀一一”</p><p class="ql-block"> 沉重的大門緩緩推開,一股潮濕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院內,一個身形枯槁、頭發(fā)花白的男子正蹲在地上,用一根枯枝撥弄著一群螞蟻。他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的舊袍子,與這破敗的院落融為一體,絲毫看不出昔日周王的風采。</p><p class="ql-block"> 聽到開門聲,他并未回頭,只是淡淡地,用一種近乎夢囈的語調,問出了那句石破天驚的話。</p><p class="ql-block"> “四哥,你來了?!彼D了頓,枯枝在地上劃出一道深痕,“你這龍椅……坐得還安穩(wěn)嗎?”</p><p class="ql-block"> 此言一出,空氣瞬間凝固。跟隨朱棣而來的宦官和侍衛(wèi)們,臉色煞白,齊刷刷地跪了一地,連呼吸都停滯了。他們仿佛看到了一柄無形的利刃,正懸在所有人的頭頂。</p><p class="ql-block"> 而朱棣,這位新登基的永樂大帝,只是靜靜地站著,臉上看不出喜怒。他的目光穿過蕭瑟的秋風,落在那位曾經的五弟一一周王朱橚的背上,眼神深邃如海,沒人知道,這位剛剛用鐵與血清洗了整個南京城的帝王,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p><p class="ql-block"> 北平,燕王府。</p><p class="ql-block"> 那還是洪武年間,朱棣尚是燕王,而朱橚,則是意氣風發(fā)的周王。</p><p class="ql-block"> 那一年,朱橚奉父皇朱元璋之命,自封地開封前來北平,名為“會獵”,實則是考察邊防,兄弟二人許久未見,自是歡喜。</p><p class="ql-block"> 夜宴之上,酒過三巡,朱棣屏退了左右,只留下心腹之人。</p><p class="ql-block"> “五弟,此次父皇讓你來北平,可還有他示下?”朱棣親自為朱橚斟滿一杯酒,聲音低沉。</p><p class="ql-block"> 朱橚接過酒杯,一飲而盡,臉上泛起紅暈,他仗著幾分酒意,壓低聲音道:“四哥,你我兄弟,我也不瞞你。父皇近來……對我們這些藩王,似乎越來越不放心了?!?lt;/p><p class="ql-block"> 朱棣的眼神微微一凝,握著酒壺的手緊了緊。</p><p class="ql-block"> “此話怎講?”</p><p class="ql-block"> “父皇年事已高,太子爺身子骨又弱。朝中那些文官,整日里在父皇耳邊說什么‘削藩’、‘強干弱枝’的鬼話?!敝鞓f著,眼中閃過一絲憤懣。</p><p class="ql-block"> “尤其是那幾個姓黃的、姓齊的,仗著是太子爺的東宮舊臣,看我們這些手握兵權的皇子,就像是看賊一樣!”</p><p class="ql-block"> 他口中的“太子爺”,自然是指皇太子朱標。</p><p class="ql-block"> 朱棣沉默不語,只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他知道,朱橚說的是事實。</p><p class="ql-block"> 父皇朱元璋雄才大略,但猜忌心也極重。隨著年歲增長,這種猜忌愈發(fā)刻入骨髓。</p><p class="ql-block"> “四哥,咱們這些兄弟,當屬你兵權最重,鎮(zhèn)守北平,功勞最大。那些文官,最忌憚的就是你。”朱橚湊近了些,聲音更低了,“你可得早做打算??!”</p><p class="ql-block"> 朱棣看著眼前這位面帶憂色的弟弟,心中劃過一絲暖流。諸位兄弟中,五弟朱橚雖非一母同胞,但關系向來親近。他不僅勇武,還通曉醫(yī)理,編纂《普濟方》,在民間頗有賢名。</p><p class="ql-block"> “五弟放心,為兄自有分寸。”朱棣拍了拍朱橚的肩膀,話鋒一轉,“不說這些煩心事。明日,四哥帶你去城外獵個痛快!”</p><p class="ql-block"> 次日,北平城外的皇家圍場,旌旗招展,鷹犬奔逐。</p><p class="ql-block"> 朱棣一身勁裝,騎著他心愛的烏騅馬,手持強弓,威風凜凜。他彎弓搭箭,一箭射落百步之外的一只飛雁,引來眾將士一片喝彩。</p><p class="ql-block"> 朱橚也毫不示弱,策馬奔騰,同樣箭術精湛。</p><p class="ql-block"> 然而,就在眾人興致最高昂之時,意外發(fā)生了。</p><p class="ql-block"> 一名隨行的內使,不知是有意還是無心,在給朱橚遞水囊的時候,腳下一滑,竟將大半囊水潑在了朱橚的馬鞍之上。</p><p class="ql-block"> 那戰(zhàn)馬受驚,長嘶一聲,人立而起,將朱橚重重地摔在了地上!</p><p class="ql-block"> “王爺!”</p><p class="ql-block"> “五王爺!”</p><p class="ql-block"> 眾人大驚失色,紛紛圍了上去。</p><p class="ql-block"> 朱棣更是臉色一變,翻身下馬,幾步沖到朱橚身邊。</p><p class="ql-block"> 只見朱橚臉色痛苦,抱著右腿在地上翻滾,額頭上冷汗涔涔。</p><p class="ql-block"> “快傳軍醫(yī)!”朱棣怒吼道,聲音如同平地驚雷。</p><p class="ql-block"> 他一把揪住那個闖禍的內使,眼神冰冷得像刀子:“你是哪個宮里的人?!”</p><p class="ql-block"> 那內使嚇得魂飛魄散,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奴婢……奴婢是……是太子爺宮里派來伺候五王爺的……”</p><p class="ql-block"> 聽到“太子爺”三個字,朱棣的瞳孔猛地一縮。</p><p class="ql-block"> 他低頭看向痛苦呻吟的朱橚,再看看地上那個瑟瑟發(fā)抖的內使,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毒蛇般,瞬間鉆入了他的心底。</p><p class="ql-block"> 2、“咔嚓!”</p><p class="ql-block"> 軍醫(yī)為朱橚接骨的聲音清脆得令人心悸。</p><p class="ql-block"> 朱橚的右腿小腿骨,斷了。</p><p class="ql-block"> 他躺在榻上,臉色蒼白如紙,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p><p class="ql-block"> 朱棣站在床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已經命人將那個內使拖下去嚴刑拷問,但直覺告訴他,問不出什么。這種事,做得如此“湊巧”,背后必然有人指使。</p><p class="ql-block"> “四哥……不必為難他了?!敝鞓讨鴦⊥?,虛弱地開口,“或許……只是個意外?!?lt;/p><p class="ql-block"> “意外?”朱棣冷笑一聲,“五弟,你太天真了!這世上哪有這么多巧合的意外?早不摔,晚不摔,偏偏在北平,在我的地盤上摔斷了腿!”</p><p class="ql-block"> 他踱步到窗前,看著窗外肅殺的秋景,聲音里透著一股寒意:“這是做給我看的!是在警告我,也是在離間你我兄弟!”</p><p class="ql-block"> 朱橚沉默了。他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只是不愿意相信,那溫文爾雅的太子大哥,會用如此手段。</p><p class="ql-block"> “父皇最重手足之情,他們不敢直接對我動手,便拿你開刀。”朱棣轉過身,眼中閃爍著狼一般的狠厲光芒,“他們是想告訴你我,我們這些藩王,在他們眼中,不過是隨時可以折斷手腳的玩物!”</p><p class="ql-block"> 這番話,讓朱橚的心沉到了谷底。</p><p class="ql-block"> 他想起了臨行前,父皇召見他時那意味深長的眼神。想起了朝中那些文官看他時,那種皮笑肉不笑的表情。</p><p class="ql-block">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斷骨處蔓延至全身。</p><p class="ql-block"> 接下來的日子,朱橚在燕王府養(yǎng)傷。朱棣對他關懷備至,親自煎藥,噓寒問暖,兄弟之情,比往日更加深厚。</p><p class="ql-block"> 而那個闖禍的內使,第二天便“畏罪自盡”,在井里撈了上來。</p><p class="ql-block"> 事情就這么不了了之,仿佛真的只是一場意外。</p><p class="ql-block"> 但朱棣和朱橚心中都清楚,一根看不見的刺,已經深深地扎進了大明皇室的骨肉之中。</p><p class="ql-block"> 傷筋動骨一百天。</p><p class="ql-block"> 當朱橚終于能拄著拐杖下地時,京城傳來了一個驚天噩耗一一皇太子朱標,薨了。</p><p class="ql-block"> 消息傳來,舉國同悲。</p><p class="ql-block"> 朱棣得到消息的那一刻,正在書房擦拭他的寶劍。他愣了許久,然后緩緩地,將寶劍插回鞘中。</p><p class="ql-block"> 沒有人知道他那一刻在想什么。</p><p class="ql-block"> 朱橚聞訊,則是長嘆一聲,望向金陵的方向,久久不語。</p><p class="ql-block"> 大哥的離世,讓本就波詭云譎的局勢,變得更加迷霧重重。</p><p class="ql-block"> 不久之后,父皇朱元璋立皇太孫朱允炆為儲君。</p><p class="ql-block"> 這是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決定。</p><p class="ql-block"> 朱棣得到冊立的消息時,只是冷笑了一聲,對身邊的謀士道衍和尚說:“父皇這是寧可把江山交給一個乳臭未干的毛頭小子,也不信我們這些為他打江山的兒子啊?!?lt;/p><p class="ql-block"> 道衍和尚眼觀鼻,鼻觀心,雙手合十,低聲道:“燕王,龍潛于淵,待時而動?!?lt;/p><p class="ql-block"> 朱橚的傷徹底好了,他向朱棣辭行,返回自己的封地開封。</p><p class="ql-block"> 臨別前,朱棣拉著他的手,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p><p class="ql-block"> “五弟,此番回去,萬事小心。記住,不管發(fā)生什么,你我兄弟,永遠是一體的。”</p><p class="ql-block"> 朱橚重重地點了點頭。</p><p class="ql-block"> 他帶著這條險些廢掉的右腿,也帶著滿心的憂慮,離開了北平。</p><p class="ql-block"> 他以為,只要自己安分守己,編書救人,不問政事,便能在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中,獨善其身。</p><p class="ql-block"> 但他錯了。</p><p class="ql-block"> 他低估了權力的殘酷,也高估了血脈親情的重量。</p><p class="ql-block"> 3、洪武三十一年,明太祖朱元璋駕崩。</p><p class="ql-block"> 皇太孫朱允炆即位,改元建文。</p><p class="ql-block"> 新皇登基,三把火。</p><p class="ql-block"> 而建文帝的第一把火,就燒向了他那些手握重兵、鎮(zhèn)守一方的叔叔們。</p><p class="ql-block"> 在黃子澄、齊泰等一眾文臣的輔佐下,“削藩”大計,以雷霆萬鈞之勢,正式拉開序幕。</p><p class="ql-block"> 第一個被拿來開刀的,就是周王朱橚。</p><p class="ql-block"> 罪名來得猝不及防,也荒誕得可笑一一“謀反”。</p><p class="ql-block"> 建文元年,建文帝的親信,李景隆,率領大軍,以“演武”為名,突然包圍了開封。</p><p class="ql-block"> 當冰冷的甲胄和雪亮的刀槍將周王府圍得水泄不通時,朱橚正帶著他的兒子們,在后院的藥圃里,整理剛剛收獲的草藥。</p><p class="ql-block"> 他看著破門而入的士兵,看著為首的李景隆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一瞬間,他想起了多年前在北平圍場摔斷的那條腿。</p><p class="ql-block"> 他明白了,一切早已注定。</p><p class="ql-block"> “曹國公,不知圣上此舉,是何用意?”朱橚放下手中的藥鋤,平靜地問道。</p><p class="ql-block"> 李景隆從懷中掏出一卷黃綾圣旨,高聲宣讀。</p><p class="ql-block"> 圣旨的內容冗長而冠冕堂皇,羅列了周王朱橚“心懷怨望,私造兵甲,意圖不軌”等數十條罪狀。</p><p class="ql-block"> 每一條,都足以誅滅九族。</p><p class="ql-block"> 朱橚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一絲波瀾。</p><p class="ql-block"> 當李景隆讀完那句“革去王爵,廢為庶人,即刻押赴京師”時,朱橚的次子朱有爋再也忍不住了,他沖上前去,怒吼道:“一派胡言!我父王一心鉆研醫(yī)術,懸壺濟世,何曾有過半點不臣之心!這是誣陷!是赤裸裸的誣陷!”</p><p class="ql-block"> “放肆!”李景隆厲聲喝道,“圣旨在此,豈容爾等咆哮公堂!”</p><p class="ql-block"> 他一揮手,如狼似虎的錦衣衛(wèi)立刻上前,將朱有爋死死按在地上。</p><p class="ql-block"> “爹!”朱有爋掙扎著,眼中滿是血絲。</p><p class="ql-block"> 朱橚看著自己的兒子被如此羞辱,心中痛如刀絞,但他知道,此刻任何反抗都是徒勞的。</p><p class="ql-block"> 他緩緩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走到李景隆面前,淡淡地說道:“我跟你們走。但請不要為難我的家人?!?lt;/p><p class="ql-block"> 李景隆冷漠地看了他一眼:“這,就不是我能做主的了?!?lt;/p><p class="ql-block"> 就這樣,曾經風光無限的周王朱橚,成了階下之囚。</p><p class="ql-block"> 他被一輛簡陋的囚車,押送往南京。</p><p class="ql-block"> 一路上,他看到了百姓們指指點點的目光,聽到了那些曾經受過他恩惠的病患的嘆息。</p><p class="ql-block"> 他想不通,自己究竟做錯了什么?</p><p class="ql-block"> 是因為自己是太祖的兒子嗎?是因為自己手里有名義上的三護衛(wèi)兵馬嗎?還是因為……自己和四哥朱棣,走得太近了?</p><p class="ql-block"> 囚車路過北平時,他遙遙地望向那座雄偉的城池。</p><p class="ql-block"> 四哥,你看到了嗎?</p><p class="ql-block"> 他們已經動手了。</p><p class="ql-block"> 第一個是我,下一個……會是誰?</p><p class="ql-block"> 你當年對我說的話,還算數嗎?</p><p class="ql-block"> 4、南京,皇宮。</p><p class="ql-block"> 朱橚被押解到奉天殿。</p><p class="ql-block"> 他見到了那個坐在龍椅上的侄子,建文帝朱允炆。</p><p class="ql-block"> 年輕的皇帝,面容白皙,神情卻異常嚴肅,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p><p class="ql-block"> “五叔,你可知罪?”朱允炆的聲音,在這空曠的大殿里,顯得有些單薄。</p><p class="ql-block"> 編輯:云鷹</p><p class="ql-block"> 來源:<span style="font-size:18px;">有緣雜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未完待續(xù)</span></p> <p class="ql-block"> 聽到“太子爺”三個字,朱棣的瞳孔猛地一縮。</p><p class="ql-block"> 他低頭看向痛苦呻吟的朱橚,再看看地上那個瑟瑟發(fā)抖的內使,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毒蛇般,瞬間鉆入了他的心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