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攝影/文 空谷鳴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二）謀面金塔胡楊林—胡楊林的第一個三千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記得有位哲人曾說過：最老的最古的最遙遠的就是神圣。胡楊一生的三個三千年，我們啟眼能見的胡楊無疑都是神圣的，它從誕生之日起，陪同人類走了近萬年。古老的胡楊給予我們的視角震撼已遠遠超過植物界的其它物種，這種美，與所有生命一樣都有著少年、盛年與衰微的過程。</p><p class="ql-block"> 西北行之旅最令我難忘的胡楊之行是去了三個地方，這三個胡楊林聚居之地，讓我有幸看到了它的童年、盛年與衰老三個時期，無論哪個時期，給予我的震撼都是強烈的。</p><p class="ql-block"> 終于到達甘肅最大的胡楊林景區(qū)一酒泉金塔胡楊林景區(qū)，映入眼簾的是景區(qū)門口正中的大型雕塑一胡楊之花。大紅色的花瓣，金色的花蕊，如凌空展翅即將飛向藍天的鳳凰超脫俊逸，卓而不群。很是不解，胡楊樹并不開花，葉子春夏天是綠色的，秋冬是黃色的，怎么在這幅雕塑中，胡楊成了大紅色的？</p><p class="ql-block"> 帶著疑問，我與家人的自駕行將車慢慢開入景區(qū)，沒想到金塔胡楊林給予游客的特殊優(yōu)待是可以直接開車進入景區(qū)，令我這想少走路的懶人倍加驚喜。</p><p class="ql-block"> 兩排金黃的胡楊林在午后的陽光照射下，泛著透通的金光，象片片墜落人間的金葉，在藍天白云下熠熠生輝卻優(yōu)雅無比，小車穿行其中，如同穿行于金碧輝煌的天宮，感覺身心都隨著這片片金黃飄起來，飄起來，飄向湛藍的長天，飄向云朵的故鄉(xiāng)......終于領略到“身無彩鳳雙飛翼＂的唐詩意境。金塔胡楊林為我國三北防護林體系的一部分，有著上萬畝胡楊。林場的胡楊，大多屬人工培植的胡楊，因此，進入我眼簾的胡楊許多樹干并不粗壯，卻透著生機勃勃的盎然，據說是來自內蒙古額濟納齊的野生胡楊種，因此根根枝芽都挺拔向上，連金黃的葉子都透著青春與活力，無論在水邊還是在沙漠中都滿是枝繁葉茂，這也許就是億萬年前野生的胡楊年輕時的狀態(tài)吧。</p><p class="ql-block"> 兩千五百萬年前，那時還沒有人類，也許是一只飛禽，抑或一只走獸從水草豐美的熱帶、亞熱帶穿越叢林輾轉來到風沙遍地的西北，將一粒胡楊的種子順便帶來了，這顆種子具有驚人的抗干旱能力、御風沙魄力、耐鹽堿恒力，生長繁殖于沙漠之中，雖然生長緩慢，卻始終扎根沙漠，它耐寒、耐熱、耐堿、耐澇、耐干旱，這一第四紀冰川殘余的古老樹種，與大漠黃沙生死相依，在酷寒中從一顆變?yōu)閹最w，從幾顆變?yōu)橐黄?，從此成為沙漠千萬年的天然屏障，令風沙難以肆虐，使沙漠變?yōu)榫G洲，在歲月的催生下，成為千里大漠的“勇士”，更成為大漠的精神象征。</p><p class="ql-block"> 我們的小車在穿過一片長滿沙棘、紅柳與胡楊的人工沙漠后，進入到金塔胡楊林核心游覽區(qū)一濕潤的金波湖景區(qū)。</p><p class="ql-block"> 停下車來移步林區(qū)，一條蜿蜒的木質棧道便在眼前了。兩旁高大茂密的胡楊林掩映其中，木板搭制的通道兩邊，大大小小或綠或黃的胡楊長于水中，陽光透過高高的胡楊林之間的間隙灑向水面，讓水中的胡楊倒影象娉婷的少女，在風的引領下翩翩起舞......這片濕地胡楊被取名為“英雄林＂，據說這片胡楊是60年前酒泉抗擊沙漠的英雄樹，抵御了風沙向酒泉的侵蝕，因此被取名為“英雄林＂，如今這片英雄樹被擴大的金波湖濕潤的水份包圍著，告別了當初的黃沙漫漫，回到最初。遙想第四紀冰川前進入大漠的第一粒胡楊種子，隨著一只北飛的鳥兒從濕潤的熱帶亞熱帶來到寸草不生的大漠，于四周的冰天雪地中吸取養(yǎng)分，經過百年千年的矢志不渝，終于長成參天大樹，那是怎樣的鳳凰涅槃呢？如今，熱帶亞熱帶再也難見胡楊的影子，而在大漠之中它卻成為大漠戈壁的“勇士＂，真是“失之東榆，收之桑榆＂。而金波湖這片水域中的胡楊，便是還原了億萬年前的胡楊故鄉(xiāng)吧。</p><p class="ql-block"> 順著蜿蜒的木質通道向前，各種不同年輪的胡楊映入眼簾，象在娓娓敘述著胡楊從童年至青壯年的不凡歷程。停留于木質棧道兩側的胡楊大多是幼小的，葉片狹長而細小，宛如少女的柳葉眉，軟軟地倒影于水中，如江南獨立岸邊的柳樹，隨風搖曳，這便是胡楊億萬年前在熱帶亞熱帶故鄉(xiāng)時的童年樣子吧，無拘無束的純天然氣息，從一塵不染的細細樹干與葉片中向上伸展，在水草豐美的大自然中盡情成長......只是如今的熱帶亞熱帶地區(qū)，再難見它的影子，這片“活化石”卻在九泉金塔胡楊林里追憶著億萬年前它在故鄉(xiāng)時無拘無束的自由童年。</p><p class="ql-block"> 穿越幾公里長的木質棧道，一片清澈開闊的大湖便迎面而來，這便是金波湖了。終于知道金波湖的名稱因何而來了。此時金秋的夕陽靜靜地灑在清澈的湖面上，水面波光粼粼，泛著金色的光芒，而四周的胡楊也象被鍍上了一層金光，倒映至湖面的胡楊由近至遠從金黃變成金紅，最后化為湖心的一片褐紅。地上水里滿是醉人的金黃金紅金褐，連倒映于水中的藍天也象被浩大的金光覆蓋了。微風吹來，從胡楊樹上落下的金黃葉片“嘩嘩”地落到地面，象隨風起舞的飄飄仙子，又象展翅云天的鳳凰，在碧藍的天幕下唱著輕盈的天籟之歌，自由、唯美而輕盈。最后落至地面，為諾大的金波湖四周鋪上金色的地毯，在即將傍晚的天際顯得輝煌而凝重......</p><p class="ql-block"> 越往里走，金波湖四周的胡楊從木質棧道兩旁細細的小胡楊逐漸變成高大粗壯的成年胡楊。壯齡的胡楊，葉片又變成卵形或三角形，有些象白樺樹葉的形狀，有些更粗壯胡楊的葉片竟成為了橢圓形，與銀杏葉有些相似，但不同的是葉片四周全是如鋸齒的形狀。在同一棵胡楊樹冠的上、下層次，還生長著幾種不同形狀的葉片，可謂奇妙絕倫。同是冰川時代留下的活化石，生長于內地的銀杏與生長于大漠的胡楊，有著完全不同的生長背景，如果把裝點內地大街小巷的金色銀杏比喻成養(yǎng)在深閨的美人，貴氣嬌氣美氣，那么這獨立大漠的胡楊樹便是仗劍天涯的俠客，金色里透著無可執(zhí)疑的硬朗與深沉，陽剛與堅毅，大漠苦寒的刀劍風霜不僅在它粗壯的驅干上留下了斑斑印跡，同樣在它枝枝向上的葉片上，留下了鋸齒的印記，那是怎樣的一場與大自然拼盡全力的殊死博斗呢？在缺水嚴寒風沙遍地，太陽出來灼熱刺骨，太陽隱去時霜雪肆虐風沙遍地的大漠戈壁，它又是怎樣在這飛鳥草木也難以存活的地方，一點點儲存生存的能量，長成獨立大漠的參天大樹的呢？而當所有的生命都被歲月的風沙漸漸剝離，甚至一代代生長于大漠戈壁的人類，隨著歲月的流逝也只留下座座古城遺跡與墳壘時，這幾千上萬年的生命，依然唱著“三千年不死，三千年不倒，三千年不朽”的壯歌，這是怎樣的“大漠奇跡＂??！</p><p class="ql-block"> 繞著諾大的金波湖行走，象穿行于金碧輝煌的童話世界，此時金波湖的胡楊收起了大漠戈壁的高冷峻峭形象，在傍晚的晚霞與一湖圣水里盡顯溫柔與浪漫。踏上連接湖心與岸邊的金色石拱橋，左邊的夕陽透過高高的胡楊林梢照在湖面上，七彩的光影如虹如霓，右邊碧藍天頂一輪彎彎的弦月，靜靜地掛在天頂上，內地難得一見的日月同輝，便在這大漠的江南九泉金波湖上得以完美展現(xiàn)。</p><p class="ql-block"> 我到過西湖垂柳依依的蘇堤，也觀賞過西湖的三潭映月，而在這大漠戈壁的金波湖，此時的我卻有置身江南感覺，盡管金波湖并不如西湖浩淼寬大，但月色與夕陽并不比西湖遜色，而被金色的胡楊林熏染的四周，卻比西湖更有走進童話世界的意味。</p><p class="ql-block"> 在金波湖拱橋邊，我拿出隨身攜帶的大疆無人機開始放飛。隨著無人機攀升的高度，我又看到了與平視不同的金波湖胡楊林不同的絕美風景。</p><p class="ql-block"> 數十畝水面的金波湖，拱圍著無數大小不等的水洼，而曲折宛延的沙堤將水洼分成若干個形態(tài)各異的小潭，水潭里與四周都長滿了金黃的胡楊，望著無人機畫面上的金波湖與小水潭，有些疑心我是否到了以水著名于世的童話世間九寨溝？水上湖光流韻，淺藍湖藍深藍的湖水如各色的翡翠光影迷離，藍中泛金，與大片的金黃金紅金褐色層林盡染的胡楊林交錯出現(xiàn)，透著塞外水鄉(xiāng)獨具一格的美侖美奐。在湖水淺綠、淺藍、湖藍、深藍的烘托中，一叢叢胡楊林象橙黃、金褐、金紅的火苗在跳動，遠看胡楊林倒映湖中，如影隨形，如潑墨的油畫令人震撼不已，傍晚金色的夕陽讓湖水與樹林融合滲透，如藍綠黃交相輝映的翡翠，溢彩流光。與九寨不同的是金波湖的大大小小潭邊分布著疏密有致的亭、臺、樓、榭與小石橋，頗有江南湖邊的雅致與文氣。</p><p class="ql-block"> 天色漸晚，天邊的晚霞此時與湖邊層林盡染的胡楊交相輝映，華燈初上，胡楊林中七彩的燈盞與天上的霞光同時淀放，頗有“落霞與孤鶩齊鳴，秋水共長天一色”的韻味，只是此時沒有孤騖的影子，卻有斑鷺從開闊的金波湖匆匆劃過，隱入林中，留下聲聲鳴叫留于長空......</p><p class="ql-block"> 景區(qū)的游人均已散去，我與家人拿著相機手機意猶未盡的拍照，不覺天色已全黑，盡管景區(qū)的華燈讓條條小道在夜色中猶如森林里的童話世界，但望著浩大的林區(qū)深處，我們依然有些發(fā)怵，趕緊找回程的木質棧道，誰知景區(qū)的棧道太多，讓我們繞了幾圈又回到了原地，此時景區(qū)只剩我們了，我也慌了，拿出手機趕緊打110，對方接電話的警官是金塔縣城區(qū)一位姓金的警官，讓我們呆在金波湖的石橋不動，他從金塔開車過來，與景區(qū)人員一起來接我們出來，但需讓我們等半小時。警官的溫暖讓我們很是感動，但夜晚的金波湖寒氣逼人，我們在寒風中猶如凍僵的魚，我忽然想起手機中不是有北斗導航嗎？趕緊打開，輸入我們停車的地方“英雄樹”，居然導航成功，我與家人都欣喜若狂，立馬隨著導航語音提示從彎彎曲曲的木質棧道上居然神奇地走了出來，途中金警官給我們打來電話安慰我們不要怕，他們會很快趕過來，寒夜里面我與家人都倍感親人般的溫馨與溫暖，我立即告訴警官：“太感謝您們了，我們已通過導航走了出來，已在小車上開往回景區(qū)大門口了”。</p><p class="ql-block"> 小車奔馳在金波湖回景區(qū)大門口的路上，一叢叢金色的胡楊林從車窗前退過，而我卻恍惚看見一只只金色褐色紅色的鳳凰，從密林深處展翅而飛，此時我仿佛理解了門口那展翅云天的胡楊為何是紅色的花蕊金色的花瓣了，因為林中的胡楊早已涅槃而生，成為大漠里最美的花，如塞外凌空的鳳凰，在每位行者的精神世界里永恒....</p><p class="ql-block">（未完待續(x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