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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年巨變故鄉(xiāng)甘洛何日見

賽獒-李國平

<p class="ql-block">20年前的故鄉(xiāng)甘洛，彎彎曲曲的牛日河，印刻在心底，思念不息至古稀，何日再俯視滄桑巨變？</p><p class="ql-block">那時的河，水清得能照見人影，岸邊是青石壘的矮堤，牛群慢悠悠踩著淺灘過河，蹄印里蓄著碎金似的光。我常蹲在河灣老柳樹下，看洗衣的母親捶打青布衣裳，水花濺到曬暖的石頭上，“滋”一聲就散了，像一聲沒說完的鄉(xiāng)音。</p><p class="ql-block">如今聽說，牛日河已修了生態(tài)廊道，兩岸栽了紫薇與香樟，舊渡口成了觀景平臺，連橋墩都嵌著彝文浮雕；縣城新修的環(huán)城路繞山而過，高鐵站就建在當(dāng)年放牛的坡地上——地圖上標(biāo)著“甘洛南站”，可我翻遍手機導(dǎo)航，還是找不到“老糧站后巷”“供銷社臺階”“鐵匠鋪門口那棵歪脖子核桃樹”。</p><p class="ql-block">不是記性差了，是地名在長高，路在變寬，人卻悄悄矮了一截。</p><p class="ql-block">前些日子，侄兒發(fā)來視頻：他站在新落成的甘洛文化廣場，身后是玻璃幕墻的圖書館，穹頂像一只展翅的黑鷹——那是我們小時候畫在作業(yè)本角落的圖騰。他笑著喊：“叔，你認(rèn)得出這是哪兒不？”我盯著屏幕看了好久，只認(rèn)出他耳垂上那顆小痣，和我小時候一模一樣。</p><p class="ql-block">故鄉(xiāng)從不拒絕變，它只是把舊日子悄悄折進新頁碼里：河還是那條河，只是水更清了；山還是那座山，只是路更近了；人還是那些人，只是說話時，鄉(xiāng)音里多了一點普通話的頓挫，少了一點火塘邊的煙熏氣。</p><p class="ql-block">可我仍想再俯身看一次牛日河——不是隔著手機屏幕，不是站在觀光臺上，而是蹲在溫?zé)岬氖^上，伸手探進水里，讓涼意從指尖爬上來，一直爬到心口。</p><p class="ql-block">何日見？不急。等春茶新焙好，等火把節(jié)再燃起，等我背上那個磨得發(fā)亮的舊竹簍，慢慢走回去。</p><p class="ql-block">那時的甘洛，一定認(rèn)得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