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那年春晚的舞臺,紅燈籠一盞接一盞懸在頭頂,像一串串沒落筆的舊年祝福,暖光輕輕晃著,照得人眼眶微熱。屏幕泛著幽藍,音樂還沒響,臺下已有人悄悄攥緊了衣角——不是為燈光,不是為布景,是為那三個名字,十年沒一起站上過同一方臺的名字。《再聚首》的前奏一出來,我下意識跟著哼,調(diào)子早刻進骨頭里了,連呼吸都自動合了拍。青蘋果樂園的風(fēng)、蝴蝶飛呀的輕快、還有那句“愛,新年快樂”,原來從沒走遠,只是被日子疊得薄薄的,藏在年復(fù)一年的除夕夜里,等一個信號,就嘩啦一下全涌回來。</p> <p class="ql-block">他們唱著唱著,臺下有人笑著笑著就低頭抹了把臉。我也是。不是傷感,是太熟了——熟到聽見前奏就想起初中課桌下偷傳的磁帶,熟到看見他們抬手,就看見自己十七歲站在鏡子前,一遍遍比劃著同樣的動作。小虎隊沒變老,是我們長大了;春晚沒變熱鬧,是它一直替我們守著那扇門,門后是還沒被生活壓彎腰的自己。再聚首,聚的哪是人啊,是那截被我們弄丟了又不敢找的青春——它一直站在那兒,穿著白襯衫,朝我們輕輕揮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