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臘月十五，天光微沉，我裹著厚外套在小區(qū)里踱步。那棵老樹又站在那兒了，枝杈伸向灰白的天，像一雙手，什么也沒抓住，卻固執(zhí)地舉著。風(fēng)從枝椏間穿過，沒聲音，只留下空蕩蕩的余味。樹下草色半黃半綠，踩上去軟而涼，像冬天還沒下定決心收走最后一絲暖意。</p> <p class="ql-block">小路照舊安靜，瀝青面泛著微光，中間那道黃線直直地伸向樓群深處。兩旁的樹都光著，枝條清瘦，影子斜斜地鋪在路上，被風(fēng)一推，就輕輕晃一晃。遠(yuǎn)處幾棟高樓靜默矗立，窗格整齊，像一排排沒打開的抽屜——里面裝著千家燈火，此刻卻都收著光，只余輪廓。</p> <p class="ql-block">那條筆直的步行道，我常走。晴天時(shí)，陽光順著樹杈漏下來，在石板路上畫出細(xì)長的影子。盡頭那棟高樓挺拔干凈，玻璃映著天，也映著我慢慢走過去的身影。路燈還沒亮，長椅空著，風(fēng)從耳邊掠過，帶著干爽的冷意，不刺人，倒像提醒我：臘月里，靜也有靜的分量。</p> <p class="ql-block">樓前那棵白干樹我又路過一次。樹干下半截刷了白漆，像穿了雙短靴，底下圍著一圈黑欄桿，規(guī)整得近乎拘謹(jǐn)。石板路上浮著薄薄一層雪，沒化凈，踩上去咯吱輕響。灌木叢剪得齊整，綠得沉，黃得啞，和樹一起，把冬日守得一絲不茍。</p> <p class="ql-block">霧氣浮在遠(yuǎn)處樓群之間，像一層沒擰干的紗。街道干凈，地磚灰潤，兩旁的樹影被拉得細(xì)長，路燈桿筆直，綠化帶里的冬青葉子油亮亮的，是這灰白底色里唯一不肯褪色的綠。人不多，車也不多，整條街像被按下了慢放鍵，連風(fēng)都繞著走。</p> <p class="ql-block">小路一側(cè)的樹上，竟還掛著幾顆干癟的小果子，紅褐色，皺巴巴的，在枝頭晃著，像忘了撤崗的哨兵。樹下灌木叢被圍在黑欄桿里，枝葉低伏，顏色深沉。樓群在霧里浮沉，窗子一格一格亮著，不知哪一扇后頭，正煮著一鍋臘八蒜，或是剛蒸好的年糕。.</p> <p class="ql-block">彎道那邊的樹，樹干也刷了白，灌木齊整如尺量過。金屬圍欄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后頭高樓的輪廓清晰，窗子像一排排眼睛，安靜地望著這方寸之地。我走過時(shí)，影子被拉長又縮短，像在和冬天玩一場不聲不響的拉鋸。</p> <p class="ql-block">彎道另一側(cè)，分道線黃白分明，圍欄黑得沉，灌木矮而密。遠(yuǎn)處樓影在薄霧里淡去，輪廓模糊，像水墨未干。風(fēng)不大，卻把枯枝的影子吹得微微顫動(dòng)，仿佛整條路都在輕輕呼吸。</p> <p class="ql-block">樹干刷白，是老規(guī)矩了，防蟲，也防寒。樹后柵欄筆直，再往后，高架橋的弧線橫在天邊，橋下偶有車影閃過，快得只留一道灰痕。井蓋圓圓地臥在路邊，像一枚被遺忘的銅錢。臘月十五的光，清亮，不暖，卻把一切都照得清楚——清楚得讓人想慢下來，再慢一點(diǎn)。</p> <p class="ql-block">幾棵樹斜斜地立著，枝條細(xì)長，彼此勾連，像在商量什么，又像只是偶然碰了碰。灌木前的黑欄桿冷硬，遠(yuǎn)處橋影朦朧，樹影落在路上，被風(fēng)一吹，就碎成幾片。我停下拍了張照，沒發(fā)朋友圈，只存著——有些安靜，適合一個(gè)人收著。</p> <p class="ql-block">臘月十五，樹是光的，樓是靜的，天是陰的。樹干刷白，灌木齊整，風(fēng)從樓宇間隙穿過來，帶著鐵銹與泥土混合的氣息。我仰頭看那枝杈，空著，卻并不空洞——它正等著，等一場雪，或一陣風(fēng)，或某天清晨，突然冒出一點(diǎn)青。.</p> <p class="ql-block">一棵樹光著，一棵樹卻金黃著，灌木叢在它腳下鋪開，像一捧暖色的火。光禿的枝杈與金黃的葉影交錯(cuò)，冬還沒走遠(yuǎn)，春已在悄悄試妝。我站在那兒看了會(huì)兒，沒拍照，只記住了那點(diǎn)暖色——它不聲張，卻把臘月照得柔和了些。</p> <p class="ql-block">樹影斜斜地落在“10”號(hào)樓的墻根下，樓號(hào)漆得清楚，樹卻沒名字。風(fēng)掠過枝頭，沒葉子可搖，只把影子晃了晃。路燈剛亮，光暈微黃，照著灌木叢，也照著我呵出的一小團(tuán)白氣——它升上去，散開，像一句沒說出口的問候。</p> <p class="ql-block">“10”號(hào)樓旁，樹影與樓影疊在一起，灌木被剪得圓潤，路燈桿孤零零立著，光暈不大，卻把一小片地照得踏實(shí)。臘月十五的冷，是清冽的，不咄咄逼人，只讓人更清楚地聽見自己的腳步聲，和遠(yuǎn)處隱約的車流。</p> <p class="ql-block">高架橋橫在天邊，像一道灰白的刻度，把天空量出高低。樹在橋下站著，灌木在樹下伏著，橋影落在人行道上，被腳步踩碎又聚攏。陰天不壓抑，只把一切都調(diào)成低飽和的調(diào)子——連冷，都顯得有分寸。</p> <p class="ql-block">信息牌黑得發(fā)亮，上面字跡模糊，灌木圍著它，齊整得像列隊(duì)。樹在后頭靜立，枝杈疏朗，不爭不搶。樓影斜斜地壓過來，把牌、樹、灌木都攏進(jìn)同一片灰調(diào)里。臘月十五的午后，連寂靜都有形狀。</p> <p class="ql-block">一棵樹蕭瑟，一棵樹蔥蘢，一左一右，像冬與春在小區(qū)里悄悄交接。光禿的枝干映著淺色樓墻，風(fēng)過時(shí)，連影子都透著一股子清勁。地上灌木黃綠相間，不是凋零，是歇著——歇著，等一聲雷，或一場雨。</p> <p class="ql-block">綠化帶里，樹干刷白，灌木齊整，高架橋橫跨天際，橋下車輛如蟻。陰天不沉，只把萬物輪廓描得更清。臘月十五的樹，不說話，卻把一年的收與放、枯與榮，都站成了樣子。</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臘月十五的樹，展示出它支撐生命的筋骨，主干，次干和枝椏，明明白白地，清清楚慧地，十分努力地向上伸展！綠葉，繁花，碩果都要仰賴它支撐……。</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