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本節(jié)講述了張國燾另立中央，分裂黨，分裂紅軍的全過程。1935年10月5日，張國燾在四川卓木碉（今馬爾康市白莎寨）另立“中央”，自任“臨時中央主席”。 ?該“臨時中央”的成員名單如下：</b></p><p class="ql-block"><b>?中央書記處（中央政治局常委會）成員（5人）?：朱德 張國燾 陳昌浩 周純?nèi)? 徐向前 ?</b></p><p class="ql-block"><b>?政治局委員（11人）?：任弼時 王明 項英 陳云 朱德 張國燾 陳昌浩 周純?nèi)? 徐向前 李維漢 曾傳六 ?</b></p><p class="ql-block"><b>?政治局候補委員（2人）?：何長工 傅鐘 ?</b></p><p class="ql-block"><b>?中央委員會成員（38人）?：包含紅四方面軍主要干部及部分被開除或邊緣化的原中央領(lǐng)導(dǎo)人，張國燾居然把早已被國民黨逮捕并叛變的朱阿根、曾洪易也列入了名單！但毛澤東、周恩來、張聞天、博古、劉少奇、王稼祥等均未入選。</b></p><p class="ql-block"><b>張國燾的所謂"臨時中央"未經(jīng)選舉也未經(jīng)共產(chǎn)國際批準，是非法的，故"臨時中央"成員的職務(wù)均無效。</b></p> <p class="ql-block">張國燾另立中央召開的卓木碉會議遺址</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2px;">一九三五年九月中旬，左、右兩路軍奉張國燾的命令，分別從阿壩和包座、班佑地區(qū)南下，向大金川流域的馬塘、松岡、黨壩一帶集結(jié)。我和陳昌浩率右路的四軍、三十軍及紅軍大學(xué)部分人員，回頭再次穿越草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浩渺沉寂的大草原，黃草漫漫，寒氣凜冽，彌漫著深秋的肅殺氣氛。紅軍第一次過草地時留下的行軍、宿營痕跡，還很清楚。有些用樹枝搭成的“人”字棚里，堆著些無法掩埋的紅軍尸體。衣衫單薄的我軍指戰(zhàn)員，頂風(fēng)雨，履泥沼，熬饑寒，再次同草地的惡劣自然條件搏斗，又有一批同志獻出了寶貴生命?；仡檸讉€月來一、四方面軍合而后分的情景，展望未來的前途，令人百感交集，心事重重，抑郁不已。一路上，我話都懶得說。</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軍抵毛兒蓋略事休息后，旋即沿著黑水、蘆花以西的羊腸山路，向黨壩、松岡開進。時值蘋果、核桃、柿子的收獲時節(jié)，部隊沿途找藏民購買或交換，弄來充饑果腹。月底，我們在大金川北端的黨壩同左路軍會合。朱德、張國燾、劉伯承、王樹聲等，已來到這里。朱總司令面色黧黑，目光炯炯，步履穩(wěn)健，見到我們有說有笑，一如往常，似乎天塌下來，也沒放在心上一樣。</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十月五日，張國燾在卓木碉（腳木足）召開高級干部會議。出席會議的有朱德、張國燾、徐向前、陳昌浩、劉伯承、王樹聲、周純?nèi)?、李卓然、羅炳輝、余天云等軍以上干部，大約四、五十人。會址在一座喇嘛寺廟里。就在這個會上，張國燾公然宣布另立中央，打出了分裂主義的旗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會議由張國燾主持。他的發(fā)言，蠱惑人心，欺騙性很大。大意是：中央沒有粉碎敵人的第五次“圍剿”，實行戰(zhàn)略退卻，是“政治路線的錯誤”，而不單是軍事路線問題。一、四方面軍的會合，終止了這種退卻，但中央拒不承認自己的錯誤，反而無端指責四方面軍。南下是終止退卻的戰(zhàn)略反攻，是進攻路線，而中央領(lǐng)導(dǎo)人被敵人的飛機、大炮“嚇破了膽”，對革命前途“喪失信心”，繼續(xù)其北上的“右傾逃跑主義路線”，直至發(fā)展到“私自率一、三軍團秘密出走”，這是“分裂紅軍的最大罪惡行為”。他攻擊中央領(lǐng)導(dǎo)人是什么“吹牛皮的大家”，“‘左’傾空談主義”，還說他們有籃球打、有館子進、有捷報看、有香煙抽、有人伺候才來參加革命；一旦革命困難，就要“悲觀”、“逃跑”等等。他宣布中央已經(jīng)“威信掃地”，“失去領(lǐng)導(dǎo)全黨的資格”，提倡仿效列寧和第二國際決裂的辦法，組成新的“臨時中央”，要大家表態(tài)。</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另立“中央”的事，來得這么突然，人們都傻了眼。就連南下以來，一路上盡說中央如何如何的陳昌浩，似乎也無思想準備，沒有立即發(fā)言表態(tài)支持張國燾。會場的氣氛既緊張又沉悶，誰都不想開頭一“炮”。張國燾于是先指定一方面軍的一位軍的干部發(fā)言。這位同志長征途中，一直對中央領(lǐng)導(dǎo)有意見，列舉了一些具體事例，講得很激動。四方面軍的同志聞所未聞，不禁為之嘩然。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責備和埋怨中央的氣氛，達到了高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張國燾得意洋洋，要朱德同志表態(tài)。朱總的發(fā)言心平氣和，語重心長。他說：大敵當前，要講團結(jié)嘛！天下紅軍是一家。中國工農(nóng)紅軍在黨中央統(tǒng)一領(lǐng)導(dǎo)下，是個整體。大家都知道，我們這個“朱毛”，在一起好多年，全國和全世界都聞名。要我這個“朱”去反“毛”，我可做不到呀！不論發(fā)生多大的事，都是紅軍內(nèi)部的問題，大家要冷靜，要找出解決辦法來，可不能叫蔣介石看我們的熱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張國燾又讓劉伯承表態(tài)。劉講了一通革命形勢相當困難的話，弦外之音是要講團結(jié)，不能搞分裂。張國燾為此懷恨在心。不久，便將劉的參謀長職務(wù)免去，調(diào)他去紅軍大學(xué)工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張國燾見朱德、劉伯承都不支持他，臉色陰沉，但不便發(fā)作。接著，就宣布了“臨時中央”的名單，以多數(shù)通過的名義，形成了“決議”。還宣布開除毛澤東、周恩來、張聞天、博古的黨籍?！芭R時中央”主席，自然由他擔任。這樣，張國燾的反黨行為，就發(fā)展到了高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這次會議，明顯帶有突然襲擊的性質(zhì)。所謂“決議”，并未經(jīng)鄭重討論，不過是一哄而起罷了。我在會上沒有發(fā)言，也沒有舉手表決，對眼前發(fā)生的一切，既不理解，又很痛心。擁護吧，沒有多少道理，原來就有黨中央，這邊又成立一個，算什么名堂？反對吧，自己有些事還沒想清楚，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我當時就是那樣的水平，頭一回遇上如此嚴重的黨內(nèi)斗爭，左右為難，只好持沉默態(tài)度。會后，張國燾找我談話，我明確表示，不贊成這種作法。我說：黨內(nèi)有分歧，誰是誰非，可以慢慢地談，總會談通的。把中央罵得一錢不值，開除這個，通緝那個，只能使親者痛，仇者快，即便是中央有些做法欠妥，我們也不能這樣搞?，F(xiàn)在弄成兩個中央，如被敵人知道有什么好處嘛！我的主導(dǎo)思想是希望團結(jié)，不要感情用事，免得越弄越僵，將來不堪收拾。張國燾呢？大言不慚地以列寧反對第二國際、成立第三國際的事例為自己辯解，根本聽不進我的勸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分裂不得人心。大敵當前，黨的團結(jié)和紅軍的團結(jié)，是黨和人民的根本利益所在，是一、四方面軍廣大指戰(zhàn)員的迫切要求所在。張國燾愈是公開制造分裂，煽動分裂，廣大指戰(zhàn)員就愈加渴望團結(jié)，珍視團結(jié)。紅四方面軍的不少同志，腦子里都打了問號：“這樣做對嗎？”“符合黨章要求嗎？”“有利于一致對敵嗎？”他們雖然不敢公開表示自己的意見，但對“張主席”的盲目崇拜心理，開始懷疑動搖，竊竊私議之風(fēng)，不可遏止。紅一方面軍的指戰(zhàn)員，不滿情緒尤甚。調(diào)來四方面軍任軍參謀長的陳伯鈞同志，就曾直接找張國燾談話，呼吁團結(jié)，反對分裂。他是黃埔五期生，參加了毛主席領(lǐng)導(dǎo)的秋收起義，任過紅軍師長、軍團參謀長等職。他秉性剛直、豪爽，敢于堅持原則，陳述己見。紅四方面軍南下期間，他調(diào)紅軍大學(xué)執(zhí)教，一面培訓(xùn)干部，一面積極支持劉伯承對張國燾的斗爭，表現(xiàn)不錯。</span></p> <p class="ql-block">朱德</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的精力，主要集中在軍事問題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當時，敵人發(fā)現(xiàn)紅軍一部北上，大部南下，乃沿大小金川地區(qū)，布陣防堵。劉文輝二十四軍兩個旅，位于大金川沿岸的綏靖、崇化、丹巴一線；楊森二十軍四個旅另一個團，布于小金川沿岸的懋功、撫邊、達維一線；鄧錫侯二十八軍一個團，扼守撫邊以東的日隆關(guān)等地。為打開南下通道，我們制定了奪取綏靖、崇化、丹巴、懋功的戰(zhàn)役計劃，報請紅軍總部批準實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朱德總司令雖不同意張國燾的分裂主義行為，但認為部隊既然已經(jīng)南下，就應(yīng)打開戰(zhàn)局，找塊立腳生存的地方。那么多紅軍，沒有地盤，沒有飯吃，無異于不戰(zhàn)而自斃。同時，他又堅信，只要大家是革命的，最后總會走到一起的。因而，在軍事行動方面，積極行使總司令的職權(quán)，及時了解敵情，研究作戰(zhàn)部署，定下決心。早在大革命時期，他就和川軍打過交道，對軍閥部隊的作戰(zhàn)特點，了如指掌。他說：川軍向來欺軟怕硬，慣打滑頭仗，我們不打則已，要打就抓住打，狠狠地打！他要求各級指揮員要講究戰(zhàn)術(shù)，發(fā)揮運動戰(zhàn)的特長，以快以巧制敵，用小的代價去換取大的勝利。朱總司令在逆境中不當“空頭司令”，盡量發(fā)揮自己的作用，完全是從愛護和發(fā)展紅軍力量出發(fā)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根據(jù)《綏（靖）崇（化）丹（巴）懋（功）戰(zhàn)役計劃》，我們作了具體部署。以五軍、九軍二十五師、三十一軍九十三師組成左縱隊，由王樹聲率領(lǐng)，沿大金川右岸前進，搶占綏靖、丹巴；以四軍、三十軍、三十二軍及九軍二十七師大部組成左縱隊，由我和陳昌浩率領(lǐng)，從大金川左岸進攻，直取崇化、懋功；三十三軍及二十七師一個團，駐守馬塘、夢筆山地區(qū)，屏障紅軍總司令部駐地卓木碉；三十一軍九十一師師部及二七七團、紅軍大學(xué)，留駐河壩，掩護后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十月八日，我左右兩路縱隊，開始行動。</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大小金川地區(qū)，地形復(fù)雜，多深山絕壁和峽谷急流，利守難攻，不便大部隊運動。戰(zhàn)役開始后，我右縱隊九軍二十五師首先向綏靖河以北綽斯甲附近的觀音鐵橋強攻，以便渡河南下，與左縱隊的進攻夾岸相應(yīng)。但因守敵劉文輝部憑堅固守，我硬攻難克，右縱隊渡河受阻。我們臨時調(diào)整部署，令左縱隊的四軍從黨壩地區(qū)出動，強渡大金川。十一日，四軍渡河成功，沿右岸疾進，十二日克綏靖，十六日克丹巴。與此同時，我左岸之三十軍亦向南急進，十五日攻占崇化，以一部繼續(xù)向懋功方向發(fā)展。九軍二十七師于十五日夜間，對綏靖以東之兩河口守敵楊森部第七旅發(fā)起攻擊，經(jīng)三小時激戰(zhàn)，將敵擊潰，繼而跟蹤追擊，于十六日克撫邊，十九日潰楊森第四旅，占達維。二十日，三十軍一部克懋功。守敵楊森部兩個旅南逃，被我進占達維之二十七師主動截擊，俘獲一部；該師繼而乘勝向東南發(fā)展，連克日隆關(guān)、巴郎關(guān)、火燒坪、鄧生等地。至此，這一戰(zhàn)役勝利結(jié)束?？傆嫕硠⑽妮x、楊森部六個旅，斃俘敵三千余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這一仗是山地隘路戰(zhàn)，很難打。我軍機智英勇，靈活迅速，充分發(fā)揮夜摸、奇襲和小部隊大膽迂回穿插等戰(zhàn)術(shù)特長，渡激流，穿峽谷，破敵壘，奪要隘，表現(xiàn)了紅軍堅無不摧的優(yōu)良戰(zhàn)斗素質(zhì)。九軍二十七師連續(xù)作戰(zhàn)，疾進五百余里，打得最出色。夜襲達維之戰(zhàn)，行動秘密、神速，當部隊摸進街里時，敵人還在睡大覺。敵第四旅旅長高德州驚醒后，顧不上穿衣服，倉惶逃走。戰(zhàn)后，朱德總司令高度評價紅四方面軍的戰(zhàn)斗力，認為是一支過得硬的紅軍隊伍，繼承了葉挺獨立團的鐵軍傳統(tǒng)。這次戰(zhàn)役的主要缺點是右縱隊渡河受阻后，未能及時轉(zhuǎn)移兵力，配合左縱行動，致使近半數(shù)兵力陷于無用武之地的狀態(tài)；追擊不力，對潰逃進山林的殘敵搜索不夠，影響了擴大戰(zhàn)果。</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