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美篇昵稱 隨遇而安</p><p class="ql-block">美篇號 20412762</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 1, 1);">春節(jié)的腳步越來越近,年味在城市似乎越來越淡,城市街道上,往日的擁擠仿佛一夜“瘦身”。霓虹燈依舊閃爍,但人影稀疏,許多店鋪早早關(guān)門,只有商場里懸掛的各式春聯(lián)、燈籠、精美掛件,在極力營造著節(jié)日氛圍,紅得刺眼,亮得炫目。不知怎地,我突然想起農(nóng)村老家,那些消失的民俗,那些藏著年味的老物件,想起那一張張貼在泥巴墻上的年畫。</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 1, 1);">六七十年代的農(nóng)村,雖然物質(zhì)匱乏,但年味比現(xiàn)在要濃得多。新衣裳、鞭炮、燈籠之外,貼年畫是必不可少的儀式,甭管家境貧富,臘月里總要買幾幅新年畫貼起來,這是刻在骨子里的辭舊迎新,也是我們這代人獨一份的春節(jié)記憶。</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0px;">每到冬臘月,供銷社都會購進各式各樣的年畫,店員用夾子夾著畫邊掛在門市部上方的繩子上,花鳥魚蟲、英雄人物、電影劇照。還有大門畫、小門畫,琳瑯滿目得讓人眼花繚亂。家境稍好的人家會早早挑選中意的年畫,條件差些的就等近年關(guān)買削價的畫——現(xiàn)在叫打折。雖沒得挑,但價格便宜近一半,也能添上新年喜氣。</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0px;">那時父親在供銷社工作,我們也算近水樓臺先得月。新年畫一到貨,父親第一時間挑選十幾張最好看的年畫,趁休息的時候帶回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0px;">看到父親將自行車停在大門口,從后座取下一大卷東西,在禾場上玩鬧的我們一下驚覺又要過了,圍著自行車歡快地喊:“年畫!年畫!”</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0px;">嚷嚷著要父親將新年畫一張張攤開在桌上,讓我們先睹為快。</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0px;">臘月二十四打完揚塵,把屋里屋外墻面掃干凈,撕下舊年畫,擦去浮灰。等到臘月二十九,我們姐弟在父親帶領(lǐng)下開始貼年畫(春聯(lián)要到年三十早上貼)。那時的房子都是泥巴土墻,墻面凹凸不平,貼年畫可是件費工夫的細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0px;">母親一大早進廚房,刷鍋、淘米,先放一大鍋水,下米煮開,待大米半生不熟時,用水瓢將其舀起,倒在簸箕中,鍋里留少量米煮粥。瀝干的半熟米留著中午蒸飯,瀝出來的米湯就用來貼年畫。米湯晾溫后用小刷子蘸著,先在墻上抹一層米湯,再小心翼翼抹在年畫四周邊緣,抹多了溢出來弄臟畫面,抹少了風(fēng)吹干會脫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0px;">?父親扶著年畫找準位置,我和弟弟踮著腳從中間向兩邊慢慢捋,將泡擠出去,遇著墻面不平整的地方還要摁一摁。貼門神更是有講究,秦叔寶和胡敬德要左右相對、眉眼朝門外,半點不能含糊。這是老輩人傳下來的規(guī)矩。</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0px;">我家那兩扇油漆斑駁的大木門,年年貼的都是秦叔寶和尉遲恭年畫。讀過高小的母親總給我們講秦叔寶和胡敬德(尉遲恭)的傳說:秦叔寶是唐太宗李世民的心腹大將,在統(tǒng)一戰(zhàn)爭和玄武門之變中立下赫赫戰(zhàn)功。因曾與尉遲恭一同為唐太宗守門驅(qū)邪,后被繪成像貼在門上,成為門神,象征守護與平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0px;">胡敬德,即尉遲恭,勇力過人,忠心耿耿,曾在玄武門之變中救李世民性命,是其最信賴的將領(lǐng)之一。因夜間為太宗把守宮門、震懾妖祟,被繪像為門神,代表威嚴與驅(qū)邪。</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0px;">兩人均因忠勇、護主之功,被后世尊為“門神”,自唐宋以來,每逢春節(jié),百姓便將他們的畫像貼在門上,以祈求家宅平安、驅(qū)邪納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年少的我們似懂非懂,只覺得那倆門神很威武,守門應(yīng)該很厲害。</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0px;">堂屋正中一般貼毛主席像或年年有余的吉祥大畫;兩側(cè)墻壁貼的有武松打虎、毛主席去安源、農(nóng)村姑娘在田間勞動、小學(xué)生做好人好事,等等。七十年代又多了現(xiàn)代京劇樣板戲劇照。就連灶臺邊的小墻,也會貼一張胖娃娃抱鯉魚的年畫,紅紅火火的,看著就喜慶。我喜歡在臥室貼花鳥圖,后來有了電影劇照,就換成靚麗的美人畫。</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0px;">原本簡陋的泥巴屋,貼上年畫便瞬間亮堂起來,年味也一下子彌漫到角角落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0px;"> 來串門的鄰居、拜年的親戚一進門總是首先圍著年畫看,對著畫上的人物指指點點。小孩子則纏著大人講畫里的故事。一張年畫,能讓我們念叨一整個新年。那些年畫不像現(xiàn)在的貼紙易撕,貼上去能管一整年,只是風(fēng)吹日曬稍有些褪色。等到下一個春節(jié),再把舊年畫輕輕撕下來,換上新的。</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0px;">千門萬戶曈曈日,總把新桃換舊符。一年年的辭舊迎新,就藏在這一張張年畫的更替里。從紙質(zhì)粗糙的手工剪紙、古風(fēng)年畫到光潤如蠟的風(fēng)景人物圖像,那些色彩濃烈、記載著時代變遷的年畫,伴我度過整個童年以及青少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0px;">如今過年的花樣越來越多,精致的春聯(lián)、發(fā)光的電子燈籠、裝潢考究的畫框,樣樣都比當(dāng)年精致漂亮,卻少了舊時的那份厚重與溫度,少了母親瀝米湯水、父親貼年畫的溫馨,少了孩子們圍著年畫聽故事的熱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0px;">?唯有翻開記憶,那些貼在泥巴墻上的年畫,那些艷紅的底色,鮮活的圖案,依舊清晰,那抹刻在年畫里的年味,便成了心底最暖的念想,歲歲年年,不曾淡去。</span></p> <p class="ql-block">文中圖片系A(chǔ)I制作,僅為敘事所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