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阿五</p><p class="ql-block">編輯于17:16 </p><p class="ql-block">秋天的小院里，堆滿了金黃色的玉米山。八十多的娘，就坐在這一片金燦燦的中央剝著棒子皮。</p><p class="ql-block">小貓兒偎在她的膝頭，一群雞圍在旁邊，等著娘剝開玉米啄食里面藏著的蟲子，“吱吱”地輕叫著。老狗趴在院子一角，眼睛靜靜地望著娘。羊圈邊上，幾只山羊慢悠悠地嚼著草，小羊羔跪在母羊身下，一拱一拱地吃奶。它們都是娘的“子民”。看著這畫面，我心里涌起一股說不出的溫暖。</p><p class="ql-block">我最懷念那些有娘等待的周末。每當(dāng)開車回家的路上，聽著彭麗媛那深情的《白發(fā)親娘》，淚水便模糊了雙眼，心朝著最溫暖的方向飛馳?？斓郊視r(shí)，遠(yuǎn)遠(yuǎn)地，總能望見娘小小的身影。她總是坐在胡同口的石磙子上，面朝著東邊——我來的方向，靜靜地望著。那翹首張望的姿態(tài)，成了我心中永不褪色的剪影。我常給她帶些軟爛的吃食，或是燉得酥爛的雞和排骨。晌午，我和二哥、四姐兄妹仨，圍著娘吃飯。 飯后，我就給娘泡腳，剪腳趾甲，捏腿腳。掏耳朵，用棉簽擦拭她臉上縱橫溝壑里積存的塵垢，清理清理助聽器。娘這時(shí)多半不說話，嘴角噙著一絲放松的笑意，任我擺布。</p><p class="ql-block">返城時(shí)，娘便不停地囑咐：“路上開車慢點(diǎn)。”“到家了來個(gè)電話”……車子緩緩駛出很遠(yuǎn)了，從后視鏡里，還能看見她扶著墻站在風(fēng)中的的身影，一點(diǎn)點(diǎn)變小，卻始終立在那兒。</p><p class="ql-block">回程的路上，心情格外的輕松。娘老了，像一棵耗盡生機(jī)的老樹。我總以為，日子還長，我還來得及報(bào)娘恩。我對(duì)娘的好，比起娘給予我的，如同熒燭之比日月，滴水之比江河。明天是您的忌日。七年了。女兒想您，有好多話想對(duì)您說。</p><p class="ql-block">我們兄妹三個(gè)，明天就給您燒紙去。</p><p class="ql-block">風(fēng)起了，像是遠(yuǎn)方傳來悠長的嘆息。我仿佛又看見，您站在老家胡同口的石碾旁，微微向西探著身子，在散學(xué)的孩子群里，尋找著那個(gè)回家的我。</p>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