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這世界隔著一個機頂盒向楠的世界 <p class="ql-block"> 母親家的電視機忽然出了點問題，偶爾有橫紋上下滑動。我想當然地以為電視機壞了，就在網(wǎng)上搜出一家修理店的電話打過去。</p><p class="ql-block"> 店老板很快上門查看，但此時電視已恢復正常。</p><p class="ql-block"> 我沒看檢查過程，他在不知鼓搗一番什么后，指著電視機與機頂盒之間的線告訴我，是這個線虛了，遂拿起來給我演示。放松接口電視上又出現(xiàn)橫紋。擰緊了，橫紋就不見了。他說機頂盒太老了，換個新的吧。然后收了30塊錢上門費走人。臨走告訴我，如果換個人來，給你把電視機鼓搗半天，收你幾百塊錢也是可能的。</p><p class="ql-block"> 算是有良心的老板，我趕緊塞給他一盒酸奶答謝。</p><p class="ql-block"> 好吧，那就買個新的機頂盒吧，萬一過幾天又壞了，春晚也看不踏實。</p><p class="ql-block"> 2月1號這天——我得記下這日子了，因為是要改變一段歷史——陽光燦爛，出門去買機頂盒。</p><p class="ql-block"> 廣電廳的營業(yè)員聽說買機頂盒，張口先熱心推薦正在搞的活動：預交三年收視費，免費贈送一個機頂盒，再送50塊錢，可以多看兩個月電視。</p><p class="ql-block"> 聽著好像挺實惠，但買的肯定永遠不如賣的精。我默算了一筆賬，之前交過一年電視費正好3月份到期。反正該交錢了，等于也就再多交兩年還免費贈送一個盒子，就一口答應。</p><p class="ql-block"> 報出機主電話后，營業(yè)員電腦上一查，樂了，“你這機子也太老了吧？”。</p><p class="ql-block"> 是挺老的，都不記得母親家的機頂盒啥時候又是經(jīng)誰手買的。印象中總有十幾年了吧？關(guān)鍵是一直沒壞呀。還得說以前的東西好，質(zhì)量杠杠的。</p><p class="ql-block"> 交了3年的收視費一共936塊錢后，我以為拿到手的還是兩塊磚那么大的灰盒子，沒想到是手掌大小的白色微型機頂盒，也叫貓——跟我同名。</p><p class="ql-block"> 領(lǐng)了這只白貓回家，居家服都沒敢換，專心等技師上門安裝。</p><p class="ql-block"> 廚房里飄來飯香時，門鈴終于響了，來了個戴眼鏡的年輕技師，說他們7點才下班。</p><p class="ql-block"> 放下肩頭兩個笨重的工具包，年輕技師拿出工具，檢測我報告的出現(xiàn)橫紋的原因，順著線一直跑到了屋外。</p><p class="ql-block"> 難不成是樓道里的線壞了？</p><p class="ql-block"> 技師轉(zhuǎn)一圈回來后說沒查到原因。</p><p class="ql-block"> 沒原因怎么會出現(xiàn)橫紋呢？我覺得不解。</p><p class="ql-block"> 技師年輕，脾氣也急，“沒查到原因，我怎么能知道？”</p><p class="ql-block"> 電視劇《偽裝者》里那個綽號“瘋子”的軍統(tǒng)特工王天風，在對同為特工的地下黨明樓發(fā)脾氣時說了一句話，“你別指望有本事的人脾氣好。”</p><p class="ql-block"> 現(xiàn)在這屋里有本事的是技師，咱只好乖乖聽著。</p><p class="ql-block"> 技師一看機頂盒，再一檢測信號，跟廣電廳的營業(yè)員一樣也笑了：“靠！這也太老了！都這個樣了居然還能看，只能說是奇跡呀，簡直超出我的認知了?！?lt;/p><p class="ql-block"> 他說了個數(shù)字，負21。</p><p class="ql-block"> 咱也不懂，總之肯定就是信號已經(jīng)特別差了。</p><p class="ql-block"> “關(guān)鍵是從來也沒壞過呀?！?lt;/p><p class="ql-block"> “那不出現(xiàn)橫紋了嗎？”</p><p class="ql-block"> 咱不敢在有本事的人面前造次，心里默默嘀咕，橫紋也就這兩天才出現(xiàn)。</p><p class="ql-block"> 技師說還不知道能不能裝上呢。</p><p class="ql-block"> 一聽這話我有點兒忐忑，可千萬別裝不上呀！對于整天宅家的人來說，除了手機，也就是電視能給制造點兒熱鬧，何況母親也是每晚必看電視的。</p><p class="ql-block"> 還好這只貓在技師手下乖乖馴服了。</p><p class="ql-block"> 電視信號接通一剎那，屏幕上出現(xiàn)的一堆菜單頓令我眼花繚亂。</p><p class="ql-block"> 現(xiàn)在問題來了，不是貓出了什么問題，而是我需要確切答案的那種問題。</p><p class="ql-block"> 用老式機頂盒時，每次只需摁一下電視機遙控器的開關(guān)，再用機頂盒遙控器搜索相應頻道就行了，比如中央一套就按1，中央8套就按8。操作近乎簡單到傻瓜。菜單上一下多出這么多菜，又是電視，又是娛樂，頭頓時大了。</p><p class="ql-block"> 并非沒見過這些菜單，每次陪老媽住院，病房里的電視就是這種，每次總搬來護士當救兵。</p><p class="ql-block"> 見技師手拿遙控器開始摁鍵調(diào)試，我趕緊喊停，讓他分門別類解釋清楚如何操作那些鍵？</p><p class="ql-block"> 技師看了我一眼，簡直難以置信，那眼神像看一個外星人：“這都不明白？”</p><p class="ql-block"> 我是地球人，但就是不明白：“您是干這個的，可能想當然以為別人也都像您那樣熟悉，但不是的，我就不明白。”</p><p class="ql-block"> 我說我歲數(shù)大了，比較弱智，我家又是頭一次裝貓，里邊那么多欄目，我不知要如何準確地用對應鍵找出來。我讓他按照我的思維方式告知，一股腦說了一堆訴求。</p><p class="ql-block"> 我倆的思路不在一個頻道上，他就仍用看外星人的眼神透過鏡片兒盯著我：“你是不是當老師的？求知欲這么強嗎？”</p><p class="ql-block"> 一臉無奈的表情讓我聽他說。就開始按一個鍵講一個功能，我就像個聽話的小學生一樣，邊聽邊點頭。在他全部講完后，說一句：“明白了?！?lt;/p><p class="ql-block"> 技師也來了一句，“這不挺清楚的嗎？”</p><p class="ql-block"> 真以為我弱智呢？職業(yè)病倒是真的，凡事必刨根問底，弄清來龍去脈。何人何事何時何地何故——新聞五要素已深入骨髓。</p><p class="ql-block"> 技師臨走丟給我一顆定心丸，“別怕摁錯鍵，出現(xiàn)任何錯誤關(guān)電視就行，再開機就在電視直播上了?！?lt;/p><p class="ql-block"> 千恩萬謝奉上兩盒酸奶。</p><p class="ql-block"> 夜深人靜時，把玩著手里遙控器，挨個嘗試各鍵功能，好像得了新玩具的小孩子，新鮮得不得了。又不時覺得好笑，想到了年輕技師那看外星人一樣的眼神。生活在現(xiàn)代社會的我，一直以與時俱進為傲，卻不想因為一臺機頂盒，而成為年輕人眼中的老朽。</p><p class="ql-block"> 朋友丁凌近日正以網(wǎng)名“空磨淇”在公眾號上連載她的長篇小說《師身人面》。曾做過職教老師的她，以親身經(jīng)歷描繪校園江湖，被媒體認為是一部當代版的《圍城》。她在回復評論中留下一句話：“學生眼中的老師，和老師眼中的彼此差著一層辦公室門的距離！”</p><p class="ql-block"> 而我眼中的自己，與技師眼中的我，隔著一個機頂盒。</p><p class="ql-block"> 可我不是外星人，是與電視機一起成長的一代人。</p><p class="ql-block"> 猶記得童年時，適逢黨的“九大”召開。為了讓大家觀摩大會盛況，一臺電視機高高架在機關(guān)辦公樓前，里三層外三層黑壓壓圍滿了人。</p><p class="ql-block"> 其實那么遠的距離，根本看不清屏幕上的畫面，大家更關(guān)心的不是電視上的內(nèi)容而是電視機本身。那時電視機還是個稀罕物件，極少有家庭擁有，偌大的部隊大院也只有這一臺。</p><p class="ql-block"> 每天擠在人群中看電視，又和同學們舉著手工做的向日葵，在禮堂舞臺上跳著舞蹈《大海航行靠舵手》的畫面，歷歷在目。</p><p class="ql-block"> 現(xiàn)在這些畫面只能在年代電視劇中才能看到了。劇中只要逢到看電視，總會有個人負責拍打電視機，好讓時不時出現(xiàn)雪花點的電視恢復常態(tài)。也會有個人登高爬低地擺弄架在半空中的天線。</p><p class="ql-block"> 80年代初，父親搬回家第一臺電視機時，電視里正播放《鐵臂阿童木》。為了讓阿童木在未來世界中遨游時胳膊不斷掉，父親就得常到陽臺上擺弄一下天線，好讓他繼續(xù)保衛(wèi)地球。</p><p class="ql-block"> 想起廣電廳營業(yè)員說過一句，現(xiàn)在機頂盒已經(jīng)發(fā)展到第4代了，以前信號都是無線接收，現(xiàn)在是光纜。</p><p class="ql-block"> 不記得什么時候起，母親家中陽臺上的天線早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機頂盒。</p><p class="ql-block"> 前些年還能隨處可見能接收信號的衛(wèi)星鍋，剛回家鄉(xiāng)定居時，房東就讓我花150塊錢在集上買過一個，說不用再裝機頂盒了。但我只用過一年就換成了機頂盒。</p><p class="ql-block"> 想起一篇文章的標題《世界從來不是靠一代人推動的》。從六七十年代的一根天線，到如今的一根光纜，六七十年過去了，至少經(jīng)過了三代人的推動，在電視收看上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從只能看幾個頻道到數(shù)百個頻道，從僅能看電視到還能玩游戲，好像變戲法般，在一臺電視屏上實現(xiàn)了無限可能，透過屏幕看到了萬花筒般更光怪陸離的世界。</p><p class="ql-block"> 這一切的一切，都只隔著一條光纜線，隔著一個小巧的機頂盒。</p> <p class="ql-block"> 對于老年人來說，機頂盒的遙控器還是有一些復雜了，特別是面對屏幕上眼花繚亂的菜單時。要是有那種能一鍵完成的就好了。</p> <p class="ql-block"> 左邊是老式機頂盒。</p><p class="ql-block"> 右邊是影碟機，話說現(xiàn)在還有人看影碟嗎？有了互聯(lián)網(wǎng)，只要想看，網(wǎng)上有數(shù)不清的電影和電視劇可供選擇。</p> <p class="ql-block"> 機頂盒只有老式的四分之一大。</p> <p class="ql-block"> 順便替朋友做個廣告，閱讀同時也能同步收聽，值得收聽收看。</p><p class="ql-block"> 長篇小說《師身人面》由光明日報出版社出版，書寫新中國職業(yè)教育瓶頸期的行業(yè)發(fā)展、職場矛盾。</p><p class="ql-block"> 點擊可直接查看閱讀小說連載</p><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mp.weixin.qq.com/s/Iu8bjbIKWJv374TZRg8JVA" target="_blank">《師身人面》1</a></p><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mp.weixin.qq.com/s/fB6qzG4tRjJxqyaSwXmDpw" target="_blank">《師身人面》2</a></p><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mp.weixin.qq.com/s/q2lvx_W7v-v43Pe2N2Enzw" target="_blank">《師身人面》3</a></p><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mp.weixin.qq.com/s/MITJLJ5tdEIc_kYVFAP7gA" target="_blank">《師身人面》4</a></p><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mp.weixin.qq.com/s/yTiWGDibSMRsaJ-gzMvLzQ" target="_blank">《師身人面》5</a></p><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mp.weixin.qq.com/s/M0zjYoQweSrFJ26cG4_Z7w" target="_blank">《師身人面》6</a></p><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mp.weixin.qq.com/s/YjcrX7ztNhnwA7o81FkpXQ" target="_blank">《師身人面》7</a></p><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mp.weixin.qq.com/s/3J2BDZVZMu3d-jAhK28vDg" target="_blank">《師身人面》8</a></p><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mp.weixin.qq.com/s/QaNy9EUG11yqnC9itrwhvg" target="_blank">《師身人面》9</a></p><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mp.weixin.qq.com/s/j67dDrghkmJVVeEGzk4qMQ" target="_blank">《師身人面》10</a></p><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mp.weixin.qq.com/s/KQveapVnYmWYtaDZlloG8A" target="_blank">《師身人面》11</a></p><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mp.weixin.qq.com/s/R_PQsXJ5Kh97AUhZ5x6GrA" target="_blank" style="background-color:rgb(255, 255, 255); font-size:18px;">《師身人面》12</a></p><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mp.weixin.qq.com/s/KAzBzIFPZw8yUBjvJBZPBA" target="_blank" style="font-size:18px; background-color:rgb(255, 255, 255);">《師身人面》13</a></p><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mp.weixin.qq.com/s/ubg4W67aiGdUIu4gFPRtkA" target="_blank" style="font-size:18px; background-color:rgb(255, 255, 255);">《師身人面》14</a></p><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mp.weixin.qq.com/s/-klOR8e0ODWo5LrQYeMYfQ" target="_blank" style="font-size:18px; background-color:rgb(255, 255, 255);">《師身人面》15</a></p><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mp.weixin.qq.com/s/1nyO46KBKHgazY97dgFI6g" target="_blank" style="background-color:rgb(255, 255, 255); font-size:18px;">《師身人面》16</a></p><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mp.weixin.qq.com/s/IRvcnEOPG_PsNUd220ojCw" target="_blank" style="background-color:rgb(255, 255, 255); font-size:18px;">《師身人面》17</a></p><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mp.weixin.qq.com/s/oKR2R9aUPhi0mipVe45J3Q" target="_blank" style="background-color:rgb(255, 255, 255); font-size:18px;">《師身人面》18</a></p><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mp.weixin.qq.com/s/KwdSwRp4ZtxSaGFAfu_wAg" target="_blank" style="background-color:rgb(255, 255, 255); font-size:18px;">《師身人面》19</a></p><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mp.weixin.qq.com/s/Atw_II3Nv7AzSNYM4inM5w" target="_blank" style="background-color:rgb(255, 255, 255); font-size:18px;">《師身人面》20</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