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聽講解請按此處</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美篇號/2821052</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文字/通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講解/琪琪</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圖片/通哥</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第九天早晨，來到布爾津五彩灘景區(qū)，天色是那種薄薄的灰，像一半濕的宣紙，籠在頭頂。雨絲便在這時(shí)斜斜地飄下來了，細(xì)得幾乎看不見，只有臉頰上偶爾一絲清涼，才知道它真的來了。導(dǎo)游說，這雨下得巧，濕了塵，卻又不至泥濘，正是看五彩灘的好時(shí)辰。</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車子向北，不多時(shí)，那一片在圖片里見過無數(shù)次的斑斕，便猝不及防地、卻又無比磅礴地撞進(jìn)了視野。雨中的空氣是絕佳的濾色片，褪去了烈日下那份灼人的燥氣，將所有的顏色，都洗得沉靜而飽滿。那不是看，簡直是被“色”所包圍、所浸染。近處，是褐紅，像地心深處最熾熱的火焰，被億萬年的光陰冷卻、凝固，又被這細(xì)雨微微潤亮，透著一種內(nèi)斂的、醇厚的暖。再遠(yuǎn)些，是土黃，那不是衰敗的枯黃，而是金子被打碎了，又用最細(xì)膩的篩子篩過，勻勻地灑在山巖的骨架上，是一種富足而安穩(wěn)的底色。最奇的是那淺綠，薄薄地、斷續(xù)地浮在巖層表面，像初春最先萌動(dòng)的苔蘚，又像是哪位仙人作畫時(shí)，不慎從筆尖滴落的、化開的青碧，給這熱烈的調(diào)子添了一抹清冷的呼吸。這些大塊大塊的、濃烈到幾乎不講道理的顏色，就這么一層壓著一層，一疊覆著一疊，從眼前一直鋪排到額爾齊斯河墨藍(lán)色的水邊，仿佛大地在這里，將所有的激情與記憶，都以最原始、最赤裸的色譜，一股腦兒地袒露了出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越過那沉靜的河水。對岸，是全然不同的另一個(gè)世界。 一整片胡楊林，在雨霧中化作一團(tuán)郁郁的、蓬松的綠。那綠是活的，是流動(dòng)的，是呼吸著的，像一片從天上垂落的、濕漉漉的云煙。此岸是火焰，是金石，是亙古的凝固與沉默；彼岸是生機(jī)，是柔霧，是綿延的柔軟與低語。一道額爾齊斯河，竟就這樣清晰地劃開了柔與剛、動(dòng)與靜的兩個(gè)宇宙，彼此無言地對望著，倒比肩并肩挨著，更顯得情意綿長，意趣無窮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走到最高的觀景臺(tái)，風(fēng)似乎大了些。我扶著微濕的欄桿，俯瞰下去。整個(gè)五彩灘，此刻便像一個(gè)巨大的、尚未完成的調(diào)色盤，被造物主信手放在這天地之間，又被一場細(xì)雨無意地潤濕。所有的線條、色塊、光影，都柔和地交融在一起，壯麗得令人失語。</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車過山巒，雨便來了。不是滂沱的，也不是淅瀝的，是那種細(xì)得看不見，卻又無處不在的雨。待腳步踏上禾木村口的木棧道時(shí)，整個(gè)人便像一片羽毛，輕輕地，跌進(jìn)了一幅無邊無際的，濕漉漉的水墨畫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雨是這畫卷里最靈動(dòng)的筆觸。它沒有形狀，卻無所不在。它落在臉上，是涼的，滲進(jìn)衣領(lǐng)，卻有一種溫柔的撫慰。抬眼望去，那一片接一片的白樺林，經(jīng)了秋，葉子已轉(zhuǎn)作深深淺淺的金黃，此刻被雨水一洗，那黃便不再是干燥的、耀眼的，而成了一種溫潤的、含著水光的暖色。每一片葉子都托著幾顆極細(xì)小的水珠，密密地綴著，風(fēng)過時(shí)微微地顫。偶然有一滴沿著葉脈滑落，在半空中曳出一道幾乎看不見的銀絲，倏地，便消失在積了水的草叢里了。那水珠的光澤，不像鉆石那樣冷硬，倒像夜最深時(shí)，天邊將熄未熄的星子，朦朦朧朧的，帶著欲說還休的微光。</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目光放遠(yuǎn)些，便是那些木屋了。棕褐色的木頭墻壁，覆著深灰色陡峭的屋頂，一棟一棟，錯(cuò)落地散在林間與坡上。此刻，已有幾縷極淡的炊煙，從煙囪里裊裊地升起來。那煙是青白色的，本就薄，一遇到這漫天漫地的雨霧，便倏地化開了，再也分不清哪是煙，哪是霧，哪是人家溫暖的呼吸，哪是天地間無邊的氤氳。像一層極輕極軟的紗，虛虛地籠在村子上空，把一切的輪廓都暈染得柔和了，邊界模糊了，于是，這整個(gè)的禾木，便更像一個(gè)安穩(wěn)的、不愿醒來的夢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直到衣衫漸漸被水汽浸得有了分量，指尖也感到了涼意，我才恍然驚覺，已在這雨里徘徊了許久。這哪里是尋常的出游呢？這分明是一場不期而遇的、濕漉而盛大的夢。夢中無他，只有雨，只有樹，只有煙，只有無邊無際的、水墨淋漓的寧靜。而這夢的余韻，那雨絲的清甜，那落葉的微響，那遠(yuǎn)山模糊的輪廓，怕是許久之后，還會(huì)在某個(gè)尋常的午后，悄然漫上心頭，成為記憶中一處永恒的、詩意的棲所。</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車輪碾過最后一個(gè)山隘，世界驟然被一種磅礴的、沉默的色彩所充滿。那不是初見的驚艷，而是久別重逢的、沉甸甸的擁抱——我踏入了喀納斯的秋。</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最先攫住呼吸的，是那湖。喀納斯湖，她不像別的湖泊那樣，將一汪碧藍(lán)或澄綠坦然地鋪在你眼前。她是內(nèi)斂的，甚至是矜持的，臥在層疊的阿爾泰山巒臂彎里，顏色是一種看不透的、帶著墨綠的靛青。水面平滑如一塊未經(jīng)打磨的古玉，沒有一絲漣漪，仿佛所有的風(fēng)與聲，在觸及湖面的剎那，都被那深邃的幽藍(lán)吸了進(jìn)去，化為亙古的秘密。游艇劃開一道白色的水痕，但那痕跡很快便彌合了，湖面復(fù)歸完整的沉寂。人們傳說湖底有巨獸，我倒覺得，那秘密或許不是怪獸，而是這湖本身——她將整個(gè)秋天的魂魄，都沉在了這無底的靜默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沿著木棧道迤邐前行，便是“三灣”了。它們不似湖那般深沉，卻有著各自靈動(dòng)的姿態(tài)。神仙灣是晨霧的寵兒。去時(shí)已近午，霧氣散了大半，只剩幾縷極淡的乳白色絲絳，慵懶地纏繞在對岸金黃與墨綠交織的林帶上。陽光從云隙漏下，給那林子鑲了一道模糊的金邊，恍惚間，真覺有仙人曳裳而過，不落痕跡。月亮灣則是一道驚心動(dòng)魄的優(yōu)美弧線。翡翠色的河水在這里被山勢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月牙形轉(zhuǎn)折，兩岸的林木，西伯利亞落葉松是燦爛的金黃，云杉、冷杉是沉郁的墨綠，還有樺樹那火焰般的紅、楊樹點(diǎn)染的橙，所有的色彩都飽蘸了秋的濃漿，毫無保留地傾倒進(jìn)這灣碧水之中。水是靜的，于是這滿世界的濃艷便都沉在水底，又映在天上，分不清哪是實(shí)，哪是虛，只覺得目眩神迷。臥龍灣的河心沙洲，如一條巨龍潛游后偶然露出的脊背，覆滿了秋草，在逆光里毛茸茸的，溫順而安寧。</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忽然明白了那“不愿醒來”的感覺。在這里，時(shí)間不再是線性流逝的鞭子，而是凝固的琥珀，將所有的色彩、光影、氣息與聲響，都溫柔地包裹在其中。沒有過去催迫，也無未來懸心，只有當(dāng)下，這無邊無際的、令人心甘情愿沉溺其中的當(dāng)下?？{斯的秋，是一場盛大的、靜美的沉淪。它不喧囂，不炫技，只是將其和盤托出，你便潰不成軍，將整個(gè)靈魂都交付出去，任其在這色彩的深海中，溫柔地?fù)嵛浚従彽叵鲁痢?lt;/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離去時(shí)，我沒有回頭。我知道，那湖，那灣，那漫天漫地的、繾綣到骨子里的秋意，已不是眼中的風(fēng)景。它們沉在了更深處，成了心底一汪靜謐的、變幻的靛青，往后每一個(gè)想起“秋天”二字的日子，都會(huì)泛起一片金色的、簌簌的漣漪。</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雨潤丹霞五彩灘，</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云浮翠嶂一河寒。</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禾木木屋炊香暖，</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霧嶺松濤月色殘。</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喀納斯湖沉碧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三灣倩影入青瀾。</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歸途已染秋山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猶帶霜林萬葉丹。</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