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南寧的臘月，青竹在奶奶的小院里散發(fā)著清香。她坐在藤椅上，指尖捏著浸過水的篾條，手機(jī)支架就架在身旁的石桌上，屏幕里“邕城奶奶的花燈坊”正熱鬧開播——這個守了半輩子花燈手藝的老人，如今學(xué)會了用鏡頭讓老手藝發(fā)光。</p> <p class="ql-block">“阿妹看好咯，”奶奶對著屏幕里滾動的彈幕笑，老花鏡滑到鼻尖，“扎兔子燈的耳朵要‘外翹三分’，像剛從菜園子里蹦出來的，才有靈氣。”她麻利地將篾條彎出圓潤的弧度，竹骨在膝間漸漸成型，“你太奶奶那時候，扎燈是為了正月十五‘游燈’，孩子們提著燈走街串巷，喊著‘燈照前程’?，F(xiàn)在啊，”舉著半成品對鏡頭轉(zhuǎn)了圈，“你們說這叫‘氛圍感拉滿’，我看就是讓日子亮堂的心思沒變</p> <p class="ql-block">石桌上擺著兩堆材料：左邊是泛黃的桑皮紙、熬了半天的米糊，右邊是孫子網(wǎng)購的七彩燈串、熒光貼紙。“糊紙要順著纖維貼，不然透光會出褶子，”奶奶蘸著米糊往竹架上抹，“但燈芯得用這個小燈串，按一下變個色，比當(dāng)年的蠟燭安全，拍照片也好看。”忽然對著屏幕喊：“張姐別急，你要的‘狀元燈’我留著呢，等下叫同城快遞，比當(dāng)年托人捎快多啦?！?lt;/p> <p class="ql-block">直播間里有人刷“想要星際主題燈”，奶奶眼睛一亮：“這不難！”她取過短篾條，三兩下扎出個圓環(huán)狀燈架，“你看這像不像月亮？貼上銀紙，串上藍(lán)燈串，就是‘摘月燈’?！鄙砗蟮乃{(lán)牙音箱正放著改編版《月光光》，旋律里混著她剪貼紙的咔嚓聲，“以前扎燈只懂花鳥魚蟲，現(xiàn)在跟著你們學(xué)‘宇宙’，腦子都活絡(luò)了?！?lt;/p> <p class="ql-block">午后，鄰居家的孩子們涌進(jìn)小院。小姑娘們掏出手機(jī)拍vlog，奶奶樂呵呵教她們扎燈架：“掌心要穩(wěn)住篾條，就像你們拍視頻要扶穩(wěn)手機(jī)，不然會‘晃’?！庇袀€男孩用熒光筆在燈紙上畫二維碼，說“掃了能看奶奶直播回放”，奶奶湊過去瞅：“這小方塊真神奇，比當(dāng)年在燈上寫‘?！诌€方便。”她忽然從樟木箱里翻出個舊燈籠，紗面上的牡丹都褪了色：“這是你爸小時候提的，現(xiàn)在換了燈串，照樣能亮。”</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傍晚試燈時，小院成了光影的海洋。傳統(tǒng)的走馬燈轉(zhuǎn)出“五谷豐登”的剪影，新扎的宇航員燈閃著幽藍(lán)光芒，奶奶的白發(fā)在燈影里泛著銀光。她給每盞燈系上紅繩，繩尾墜著個小銅鼓掛件——那是文創(chuàng)店買的，年輕人說這叫“廣西元素”?！耙郧坝螣粢勉~鑼引路，”她舉著一盞燈往巷口走，“現(xiàn)在打開手電筒照著拍，朋友圈里的親戚都能看見?！?lt;/p> <p class="ql-block">夜色漸深時，奶奶的直播間還在熱鬧。她摸著竹篾上的溫度笑了，那是六十年光陰焐出的暖?！澳憧磁叮睂ι磉叺膶O子說，“花燈就像過年，竹骨是老理兒，新光是新趣兒，湊在一起才叫圓滿?！?lt;/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