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寧古塔抗聯(lián)英雄傳》 ?第三章 暗鬼（四）袁玉梅 <p class="ql-block">《寧古塔抗聯(lián)英雄傳》</p><p class="ql-block">第三章（四）</p><p class="ql-block">攻心·猜忌</p><p class="ql-block">次日清晨，魏二把大伙兒聚到當院，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安閱柫艘凰?，”魏二聲兒緩而沉，“內鬼，就在你們這幫人里頭。”</p><p class="ql-block">人堆里“嗡”地一下起了驚嘩。張麻子后脊梁發(fā)涼，他強迫自個兒抬頭直勾勾瞅著魏二，神現(xiàn)驚恐。</p><p class="ql-block">魏二接著說：“但眼下我不點破。給你個機會——今兒半夜子時之前，自己上我這兒撂實話，能從輕發(fā)落。要是不然……”他冷笑一聲收住話頭。</p><p class="ql-block">一整天，大院都籠在一種詭異的氛圍里。猜忌像瘟疫般蔓延，悄無聲息地滲進每個犄角旮旯。張麻子已經感受到：魏二這招真毒。不為找實錘，就為制造分裂。</p><p class="ql-block">后晌，張麻子上倉庫取晚上的糧米，正好碰見胡風從倉庫黑影里走出來，臉色灰敗如土。胡風湊近了低聲問：“麻子哥，你說……大隊長真知道是誰了？”</p><p class="ql-block">張麻子臉上沒變樣兒：“大隊長既然放出這話，肯定有把握。咋的，胡隊長有啥線索？”</p><p class="ql-block">胡風臉色更難看了：“沒、沒有！我能有啥線索！”說完倉皇逃走。</p><p class="ql-block">第三天，日頭剛爬上房檐，院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一個警察慌里慌張跑進來：“報告大隊長！寧安急令！”</p><p class="ql-block">魏二正在堂屋跟魏尖頭說話，聞聲出來。那警察喘著粗氣遞上一封公文：“局、局長親自下令，讓您即刻返回寧安！日本人那邊有要緊事！”</p><p class="ql-block">魏二接過公文，掃了一眼，臉色頓時陰沉下來。公文上蓋著寧安警察局的紅印，字跡潦草卻透著緊迫 ——日本人要在寧安召開治安聯(lián)席會議，各縣警察隊長必須全員到場，不得有誤。</p><p class="ql-block">魏尖頭跟出來，急得直跺腳：“二啊，這院里的事兒還沒查明白呢！槍還沒找著……”</p><p class="ql-block">“爹，公務在身，耽擱不得?！蔽憾压恼酆萌M懷里，聲音冷硬，“日本人現(xiàn)在就在寧安，他們的命令，咱們抗不起?！?lt;/p><p class="ql-block">他轉身面向院里眾人，目光如刀掃過一張張面孔：“內鬼的事，我先記下。等我從寧安回來，再查?！鳖D了頓，聲音壓得更低，“誰要是以為能蒙混過關，那就大錯特錯了?！?lt;/p><p class="ql-block">張麻子站在人群里，心里頭一塊石頭落了地，可另一塊又提起來了——魏二這一走，給了他喘息之機，可日本人已經到了寧安，形勢只會越來越緊。</p><p class="ql-block">魏二簡單交代了幾句，便匆匆上馬。魏尖頭站在門口，望著兒子背影，老臉上寫滿不甘和憂慮。</p><p class="ql-block">轉機·暗謀</p><p class="ql-block">魏二一走，院里氣氛松快了不少。</p><p class="ql-block">后晌，秋雨淅淅瀝瀝下起來了。胡風找到張麻子干活的糧倉，神色鬼祟，把他拉到糧垛后頭僻靜地方，聲兒壓得極低：“麻子哥……有件事兒，憋心里好些天了……”</p><p class="ql-block">張麻子警覺起來，臉上卻裝出關切樣兒：“啥事兒？慢慢說?！?lt;/p><p class="ql-block">胡風聲如蚊蠅：“那天……山匪來之前，我、我因為賭輸了錢……偷了老爺書房一個銀煙盒。”他咽了口唾沫，“本想去東京城鎮(zhèn)上當?shù)暨€債，誰知道……在‘劉記當鋪’門口，碰上一個臉上帶疤的男人?！?lt;/p><p class="ql-block">張麻子心里“咯噔”一震，臉上紋絲不動。</p><p class="ql-block">“那人……好像認得我，”胡風聲兒更顫了，“還、還主動搭話，問我是不是魏家大院的人……我當時沒想那么多點頭說是。他笑了笑，沒再說啥，轉身走了?！彼プ埪樽痈觳玻种割^冰涼，“可后來我發(fā)現(xiàn)……那人一路尾隨我，跟了兩條街！”</p><p class="ql-block">張麻子沉默了一會兒，腦瓜子飛轉。臉上帶疤——是大吵吵？還是李玉山特意安排的生面孔？這么打草驚蛇，其實是把魏家的視線引向胡風這賭鬼，給他張麻子這真內應筑起一道防火墻。</p><p class="ql-block">“為啥告訴我？這事兒該稟報大隊長?！睆埪樽庸室庹f。</p><p class="ql-block">“萬萬使不得！”胡風幾乎哭出來，“麻子哥，你說他們會不會是沖我來的？是不是我引了土匪進院？”</p><p class="ql-block">張麻子拍了拍胡風肩膀：“別怕。這事兒我替你瞞下。但你得答應我兩件事：一，往后絕不再偷東西、不賭博；二，銀煙盒我?guī)湍闾幹茫覀€穩(wěn)妥法子還回去。”</p><p class="ql-block">胡風像得了大赦，連連點頭，從懷里摸出那張銀煙盒的贖票，遞給張麻子。</p><p class="ql-block">當天晚上，張麻子以去鎮(zhèn)上贖回銀煙盒為由，讓胡風作證告假。塞了兩包煙絲給留守警察，這才出了門。</p><p class="ql-block">他先去“劉記當鋪”贖回銀煙盒，隨后繞道城西，踩著泥濘小路，直奔叢福山林中那處隱蔽的草房。</p><p class="ql-block">李玉山、叢福山、于德和都在，見他來了，又驚又喜。</p><p class="ql-block">張麻子顧不上寒暄，趕緊報告要緊情況：魏二被緊急召回寧安，日本人已經到地方了，正在召開治安會議；魏家內鬼的事暫時擱置，但魏二絕不會罷休；胡風現(xiàn)在心虛鬼祟，正好可以利用這個煙幕。</p><p class="ql-block">李玉山聽完，握住他的手：“麻子哥，這情報太及時了！日本人這一來，魏二更得賣力剿匪表忠心，咱們得早做打算?！?lt;/p><p class="ql-block">叢福山插話：“秋收快到了，魏家糧倉要滿了，到時咱先搶他魏家的?！?lt;/p><p class="ql-block">三人當即商議，決定魏家秋收后動手奪糧。張麻子把銀煙盒的事也說了，李玉山點頭：“這胡風是個突破口，得好好利用。”</p><p class="ql-block">張麻子不敢久留，匆匆忙忙往回趕。日頭早就落山了，黑咕隆咚的，只有風聲在耳邊呼嘯。他知道，更大的風暴就要來了——日本人到了寧安，魏二只會更瘋狂。而自己正站在風暴眼兒里，每一步都如履薄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