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今日立春,風里已藏不住清冽的暖意。我獨坐窗邊,看一截枯枝悄然捧出嫩芽——不是盛大的綻放,而是怯生生的試探,是根在凍土里伸展、葉在光中舒展的靜默宣言。古人講“陽和起蟄,品物皆春”,原來春從不喧嘩登場,它只借一根枝、一縷風、一寸光,把沉潛了一冬的力氣,輕輕托舉成新綠。</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這截枝椏,便是我今日最深的行旅。沒有遠足,亦無驛站,卻比任何山河更遼闊:它讓我看見時間本身的韌性。芽苞微蜷,如未拆封的信;新葉半展,似剛落筆的句。背景那片澄澈藍天,云影輕移,恰似《禮記·月令》所載“東風解凍,又五日蟄蟲始振,又五日魚上冰”——節(jié)氣不是日歷上的墨痕,是天地寫給萬物的實時回信。右側(cè)“立春”二字墨跡酣暢,朱印“新民晚報”穩(wěn)穩(wěn)壓角,仿佛提醒我:再微小的啟程,也值得被鄭重落款。</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春天不在別處,就在此刻我指尖觸到的微涼樹皮上,在我決定翻開那本擱置已久的書頁時,在我起身推開窗、讓風灌滿衣袖的剎那。所謂“立”,不是等待時機成熟,而是以心為犁,翻松自己荒蕪的歲月;所謂“春”,是把模糊的盼望,種成具體的行動——哪怕只是寫下第一行字,邁出第一步路。</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風是新的,光是暖的,時間是濕潤的。我且做自己的春天,在屬于我的時令里,活得磅礴,長得蔥蘢。</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