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十多年前遇陰差陽錯的機會在省城上了幾年班，單位門前有兩株大樹，似戀人相依，形影不離！樹齡多大了，沒人說得清，樹兒叫什么名兒，至今是沒人知道的。兩株樹兒相聚不到十米，粗大挺拔的樹干一成年人不能合抱，春天萬物復蘇，樹兒迫不及待地開始發(fā)芽，毛茸茸的嫩嫩的芽孢隨風掉落到地上，被和煦的微風輕輕一吹，好似蟲兒在爬行，別有一番風味，可惜要是被來來往往的人兒隨意一踩，上面的油性分泌物將芽孢緊緊地粘在地上動彈不得，即使被環(huán)衛(wèi)大姐毫不留情地用掃帚攆走，地上黑黑的影兒上也會粘連一些殘芽！夏天枝繁葉茂的樹兒形成了兩把巨大的遮陽傘，將火辣辣的太陽老兒擋住，偶爾從叢葉中鉆進來的一絲絲陽光，在地上繪就了一幅幅色彩斑斕的圖畫。閑暇時大家在樹下或打羽毛球下象棋，或斜躺在椅子上愜意地聊天，有的干脆直接坐在地上，背靠大樹閉眼遐思……金秋，葉兒逐漸將翠綠的夏裝隱藏了起來，換上了金黃色的外套，微風拂過，樹葉輕輕搖曳，好似載歌載舞的少女！有時葉兒一不小心摔了下來，似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又似想要奮力飛回家的燕兒，即使掉在地上的，也使出渾身的勁兒，或躺或臥千姿百態(tài)，為繁忙的人兒增添了無限詩意！即使到了萬物凋零的冬季，樹兒也昂首挺胸直插云霄，交錯遒勁的枝丫像老人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寫滿歲月的滄桑！</p> <p class="ql-block">遺憾的是有一年的盛夏，其中一棵長勢茂盛的樹兒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逐漸變黃了，不久開始悄咪咪地落葉，起先一片兩片三四片，誰也不知誰也不曉，后來竟越來越大膽簌簌地往下掉，短短一月枝丫上只剩下了零零星星的幾片葉兒，與旁邊另一株郁郁蔥蔥的樹兒相形見絀。然偌大的單位里沒有人去過問它枯萎的原因，更沒有人去管它的死活，到是保安大叔老陳通過幾天的觀察才發(fā)現(xiàn)了問題，原來是小小的螞蟻在作怪，這些毫不起眼的小精靈偷偷鉆進樹皮下，蛀食樹兒的木質(zhì)、韌皮和形成層，破壞了它運輸水分、養(yǎng)分的血管，沒有營養(yǎng)的樹兒才漸漸枯萎。老陳趕緊買來農(nóng)藥天天噴，螞蟻很快就死了，然為時已晚樹兒再也無回天之術(shù)，很快也一命嗚呼了！有人責備老陳沒球事干，沒救活不說，每天打農(nóng)藥搞得到處都臭烘烘的，大家路過時不得不捂著鼻子走，搞得老陳費力不討好有苦說不出。</p> <p class="ql-block">枯了的老樹經(jīng)日曬雨淋，漸漸千瘡百孔，螞蟻、毛蟲等肆無忌憚地侮辱它，連木腐菌這種毫不起眼的玩意兒也趁虛而入，趁機糟蹋它，侵入枝干內(nèi)部，最終導致它腐朽不堪。不斷掉落的枝丫，搖搖欲墜的樹干終于引起了領(lǐng)導的重視。得到砍伐命令的老陳趕緊聯(lián)系了一臺升降車，工人將樹兒四周圍了起來，好幾個人忙忙碌碌了一上午，終于將枯樹鋸走了。我請求工人師傅留下一截樹樁當椅子坐，老陳拿來工具、油漆，將樹樁打理得有模有樣、漆得亮光光的，坐在上面非常舒服，可不到一年，樹樁也被腐蝕了，工人不得不鋸走了樹樁，安上了漂亮的地板磚。這棵樹的痕跡徹底消失了，沒有人在乎它，只有剩下的哪棵數(shù)似乎流淚不止，不停地嘮叨“我的伴呢，我的伴呢……”</p><p class="ql-block">我如精神病人，逢人便說，這里曾經(jīng)有一顆枝繁葉茂非常高大的樹，不知給大家?guī)砹硕嗌贇g聲笑語，遮擋了多少烈日暴雨，毫無怨言的它卻最終毀于一只只微不足道的小螞蟻。然聰明的人兒看著平平整整、寬敞明亮的壩子，又楞著眼兒看了看傻傻的我，誰信呢？受到的不是贊許而是不屑與口水，這如人生！</p><p class="ql-block">2016年8月于貴陽，2026年2月4日星期三修改于清鎮(zhè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