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我老家的院子中靜靜躺著一個石槽,是過去家中飼養(yǎng)牲口時,為牲口拌草料所用。現(xiàn)在被母親裝滿土,變成了一個大花盆兒。你看,里面種的辣椒已經(jīng)長得很高了!</p> <p class="ql-block">在我的記憶中,小時候家中養(yǎng)過馬,養(yǎng)過騾子和驢,最后幾年還養(yǎng)過一頭老黃牛,都是用這個石槽拌草料喂養(yǎng)的,石槽就相當于它們的飯碗。那個時候農業(yè)沒有機械化,種地必須得有牲口,犁地耙地,拉石磙拉磨,這些笨重費力的農活全得依仗著牲口。所以那時候家家戶戶都養(yǎng)牲口,家中有專門的牲口屋,屋里都有這樣一個石槽。</p> <p class="ql-block">我家這個石槽是由整塊紅色石頭鑿刻而成,非常堅固耐用。也有的石槽是由水泥石子兒預制而成,呈青灰色,形狀都大體一樣,大小稍有差別。都是長方形,四周槽壁有一定坡度,底部變窄,在底部的一端開了一個孔,作用是向外瀝水。</p> <p class="ql-block">我家牲口屋是兩間偏房,一間專門喂牲口,另一間堆滿了打碎的麥秸,這就是牲口的口糧。在喂牲口的這間屋里,用磚塊按石槽的尺寸砌一個合適高度的臺子,把石槽放在臺子上,以便于牲口吃草時更舒適。石槽兩端左右各豎立一根木樁,綁好固定,以防牲口用力拱翻石槽。這就是牲口吃草的地方。</p> <p class="ql-block">從我有記憶開始,家里就有這個石槽,它養(yǎng)育了一代又一代牲口,為一年又一年的豐收,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在我小時候,不知道有多少次,站在這個石槽邊,為牲口撒料拌草,就像在古代雇養(yǎng)著一個任勞任怨的長工。每年除夕,父親會在石槽上貼一個“六畜興旺”的春聯(lián),寄托來年的美好愿望!</p> <p class="ql-block">牲口屋門口外側放一個大缸,缸里盛有清水。牲口吃的碎麥秸要先在這個缸里淘一下,把夾雜的塵土洗干凈,然后瀝水倒入石槽,撒上一把麥麩或者玉米面,用拌草棍拌勻,牲口每天就是吃這樣的草料。夏天放暑假后,我每天會背著筐,拿一把鏟刀,去田地里割青草?;丶矣缅幍跺幩?,淘干凈倒石槽里,牲口最愛吃這新鮮的青草。</p> <p class="ql-block">每天晚上父母經(jīng)常讓我們去查看石槽,如果剩得少了,就重新拌點兒草料,直到牲口吃飽為止。每天我們吃完飯,把刷鍋的水盛到盆中,放到石槽上,就算是牲口的湯。農忙季節(jié),牲口每天都要出力,我們就在湯和草中多拌一些麥麩子,為牲口改善一下生活。</p> <p class="ql-block">門口外面淘草缸中的水每天都要換新,小時候我經(jīng)常負責這項工作。先用一個舀子,把缸中的水舀到桶里,然后潑到糞坑中,那個時候家家戶戶院子中都有糞坑。因為人太小,胳膊夠不到缸底,缸下面的水盛出來就比較困難。我要把缸傾斜,一手扶著缸,一手往桶里舀水。到最后會有很多沉淀的泥水,要清洗干凈,然后就可以倒入清水了。以前沒有自來水,都是人工抽水。家中有一個“壓井”,壓一下出一點兒水,抽半桶就倒入缸中,因為滿桶我拎不動。家里大人很忙,我們小孩子就干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務。</p> <p class="ql-block">在我上初中的時候,家里買了農用四輪拖拉機,種地再也不用牲口了。因為我家那頭母牛每年都能下一個牛犢兒,是家庭一大經(jīng)濟來源,父親又堅持喂養(yǎng)了幾年。在我上高中時,那頭越來越老邁的黃牛還是被賣掉了,從此,這個使用很多年的石槽再也沒有了用武之地。</p> <p class="ql-block">后來我們搬了家,這個石槽又被帶到了新的院子中。母親每年都會在里面種一點兒小菜,也算沒有完全閑置。</p> <p class="ql-block">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很多事物都會隨著社會的發(fā)展淹沒在歷史的長河中,但是它曾經(jīng)的存在依然會在時光的記憶中閃閃發(fā)光,永遠不會磨滅。雖然這個石槽現(xiàn)在失去了它本來的用途,但于我而言卻具有了新的意義。它不僅是一個老物件,更是代表著那個雖然困難卻充滿溫情的年代。每次我看到它,童年的許多純真溫馨的往事就會像電影一樣,一幕一幕展現(xiàn)在眼前,它承載著我兒時太多歡樂和美好的回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