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去了神奇的九寨溝,下一站就是黃龍景區(qū)了,中間要翻過當(dāng)年紅軍長征走過的著名的岷山,車至岷山之巔,驀然停駐。一窗之隔,竟是兩個(gè)世界。</p><p class="ql-block"> 方才蜿蜒的山路、蔥郁的深谷,忽然被一片無垠的銀白替代。雪山就這樣毫無預(yù)兆地,鋪滿了整個(gè)視野。它們并不孤絕,而是綿延著、依偎著,像一群沉睡的巨獸,脊背在陽光下起伏著溫順而磅礴的弧線。最高的雪寶頂,靜靜地坐在天邊,宛若眾神議事時(shí),那把空著的銀椅。</p><p class="ql-block"> 風(fēng)穿過車窗縫隙,帶著凜冽而清澈的刺痛。這氣息,與相機(jī)快門的“咔嚓”聲一樣,成為一種確證——我此刻,正站在歷史的呼吸之上。七十多年前,有一支衣衫襤褸的隊(duì)伍,也曾在此駐足。他們看見的,可也是這同一條宛延的銀龍?只是他們眼中沒有“壯美”,只有前路。那深及膝蓋的雪,是吞噬生命的險(xiǎn)阻;那刺骨的風(fēng),是磨礪意志的刀鋒。我的鏡頭貪婪捕捉的“風(fēng)景”,于他們,是生死翻越的“征途”。</p><p class="ql-block"> 激動(dòng)的心,漸漸被一種更沉靜的東西浸透??扉T聲慢了,停了。我放下相機(jī),只是看。看陽光在雪線上緩緩移動(dòng),像是為時(shí)光本身鍍上金邊。此刻的壯麗,與往昔的艱辛,在這片亙古的潔白中疊合。美,從來不是孤立的;它總與某種重量并存。這山的重量,是地質(zhì)的紀(jì)元,是歷史的足跡,最終,也輕輕落在了一個(gè)過客的心上。</p><p class="ql-block"> 車將重新發(fā)動(dòng),駛向另一處人間仙境。而這片雪頂?shù)募澎o與轟鳴,已如一枚透明的印章,蓋在了記憶的深處。前行,便是帶著這份重量,與潔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