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進(jìn)入二月份，美好的日子真的是越來越多，有立春谷雨節(jié)氣、臘月、情人節(jié)、小年除夕和正月，還能調(diào)休放長假有八九天，要是不考慮“掙錢”的煩心問題，幾乎整整一個月就是吃喝玩樂。</p> <p class="ql-block"> 說到立春，在我的家鄉(xiāng)，人們通常稱之為“打春”，因今年的立春是在六九的第一天，故有“春打六九頭”之說。小時候生活在鄉(xiāng)下，記憶中“立春”這個日子沒什么儀式感，但是我的娘娘（方言：奶奶之意）會讓父親下到地窖里，取出上年秋天儲藏的黃蘿卜、紅蘿卜、白蘿卜，用水沖一沖切成塊，給孩子們咬著吃。娘娘的孫子、外甥多，一到放假都回到村里，加起來有十幾個，我們每個人只能分得一兩塊蘿卜。那時候的蘿卜都是在自家小院里種的，沒有化肥，很好吃，又脆又甜。我曾問娘娘為啥立春咬著吃蘿卜，娘娘的解釋也是云里霧里，大概她也是聽村里天主教堂的神父給講的，立春時節(jié)陽氣初生，時光漫過冬眠的草根和待放的枝椏，人體也逐漸從“冬藏”轉(zhuǎn)“春生”，蘿卜屬當(dāng)?shù)氐拇蟊娛吖詻鑫缎粮?，可消食下氣、化痰生津，化解冬季厚重飲食的積熱與積食，助陽氣升發(fā)解春困，全村老百姓“無貴賤貧富皆咬蘿卜”，也有“咬得草根斷，則百事可做”之意?，F(xiàn)在城里人們常說的“春餅”，小的時候壓根就沒有聽說過。</p><p class="ql-block"> 北方的立春，可不像南方，南方的立春是真真正正的立春，春和景明，春風(fēng)漫過田埂，雨水不斷，春花次第開放。北方的立春還在延續(xù)著余冬的種種，北風(fēng)吹起來依然是那么寒涼，冰雪還未曾全部融化，大地依舊用寒意梳理著枯草，穿得少了都覺得愧對立春這個時節(jié)，人們還得穿厚厚的羽絨服和棉靴子。不過立春一到，就開始凍人不凍水，春天確實(shí)距離我們越來越近了，如古語“一候東風(fēng)解凍，二候蟄蟲始振，三候魚陟負(fù)冰”。冰封的河水開始漸次融化，這里的黃河也會進(jìn)入最美的流凌時段，人們可以一邊吃開河魚，一邊欣賞流凌浩蕩碰撞的壯美時刻。</p> <p class="ql-block"> 今年春節(jié)是比之前要晚差不多一個月，過了立春，人們才陸續(xù)開始忙起來。和家人商量了一下，這兩天在醫(yī)院預(yù)約了大夫，給老父親換了引流管，輸幾天液體。給老母親也在社區(qū)醫(yī)院做了胸片、心電圖和血常規(guī)的檢查，輸了幾天液體，為的是調(diào)整好身體來迎接新年。</p><p class="ql-block"> 我們每一天都把日程排得滿滿登登的。老家的鄰居改改讓在地鐵公司工作的孩子給捎上來一整只羊和全套的頭蹄下水，母親從超市里買飲料、干果，凍柿子，塞滿冰箱里的每個格子；母親還忙著剔肉挫肉餡和燉肉，清洗下水熬雜碎，打掃家擦玻璃，洗窗簾沙發(fā)套，蒸饅頭，從銀行取現(xiàn)金兌換成嶄新的，準(zhǔn)備給孩子們壓歲。妻子在家里忙活著生豆芽，炸油餅，炸馓子，壓粉條，我用了一下午的時間把家里的對聯(lián)和福字寫好了，畫了一對門神，我喜歡那喜慶的大紅和墨香的味道，貼在門上可以沖去所有的陰影。</p><p class="ql-block"> 在城市里不能去趕農(nóng)村或鎮(zhèn)上的交流會，但政府在市內(nèi)臨時搭建有好多便民的老百姓年貨市場。我覺得那是最有年味的地方。我們夫妻兩人不知道買什么吃什么，想不出什么才是自己真正愛吃的，于是乎不怎么買年貨，就是喜歡慢悠悠地在市場里逛逛，喜歡那種挑挑揀揀和熙熙攘攘的煙火狀態(tài)。</p><p class="ql-block"> 每每這個時候，我總想起小時候的臘月里，在老家長長的東閣坡兩旁擺滿了各種年貨和零食，從最東頭走到西頭、最南頭得逛大半天的時間，肉禽蛋奶，糕面白面，布匹窗花，對聯(lián)年畫，最受歡迎，當(dāng)然了，臘月里理發(fā)、剃頭、刮臉和泡澡堂子也是鎮(zhèn)上老百姓過年的必選項(xiàng)目。</p><p class="ql-block"> 那時候我的父母親都很年輕。父親推著自行車，哥哥用手揪住父親的衣角，我戴著耳擦子（方言，耳套之意）坐在橫梁上，母親在后面扶著放在車后架上的各種年貨，就這樣高高興興的回家，然后父母親把年貨都藏起來，生怕我們不自覺偷偷的吃?；虿卦跊龇坷铮虿卦诿赘桌?、菜甕里，稀罕一點(diǎn)兒的，如牛奶糖果、黑棗、蘋果，還有給小孩子的壓歲錢都藏在大紅柜的某個角落里。</p><p class="ql-block"> 今年女兒決定回來過年，我們想著還是買上三五斤牛羊肉，放在父母親家一起吃。平日里我和妻子是吃常素，習(xí)慣了清凈，擔(dān)心孩子回來抱怨和我們吃飯總是“餓的、餓的”，苦口婆心的勸我們要吃點(diǎn)兒肉和雞蛋，批評我們天天吃得沒營養(yǎng)、缺少蛋白質(zhì)，不利于身體健康。妻子恨不得用盡心思，想讓孩子在過年探親這幾天吃好喝好玩好。過年一家人團(tuán)聚大概就是吃涮鍋?zhàn)?，炒菜和燉菜我們也都吃不動，我今年想給家人們做的依舊是涼拌豆芽粉條、吊粉皮、豆腐粉湯和肉餃子、素餃子，還可以烙各種餅，背鍋?zhàn)?、蔥油餅、家常餅、千層餅等，聽起來簡直是人間美味。</p> <p class="ql-block"> 稍微有些跑題，還是接著聊立春。立春這天吃春餅這應(yīng)該是后來事情了，是另一種形式的“咬春”，應(yīng)源于東北那嘎達(dá)。春餅講究用燙面烙餅或者蒸餅，用來卷菜吃，菜包括熟菜和炒菜，如醬肘子、醬牛肉、炒綠豆芽、炒土豆絲、韭菜炒雞蛋、酸菜絲炒粉絲等，最主要是要有大蔥再蘸上麻醬，辣醬，塞進(jìn)嘴里滿口香，這就是早春時節(jié)最難得的美味了。</p><p class="ql-block"> 我在立春這一天也湊了個熱鬧。一上午的時間給幾天前約好的同學(xué)單位梳理了與高管人員的勞動爭議案件，接下來可能面對哪些問題。解答完問題，正午過半，幾個人相約到舊城的一家素食館吃工作餐。店里的服務(wù)人員熱情的告訴我們，今天立春，立春多吃些春餅，有利身體健康。</p><p class="ql-block"> 我往餐盤里取了兩張春餅，又夾了少許土豆絲、綠豆芽和有機(jī)菜花，裹起來“咬春餅”，很好吃?？粗慌缘耐队袄锊シ诺氖侨珖鞯亓⒋旱挠嵪⒑臀娜四兔枥L立春的詩情畫意。有白居易的“柳色早黃淺，水文新綠微”，寥寥十字，把初春似有若無的綠意寫得鮮活，柳芽初黃，春水新綠，都是春天最溫柔的模樣。有張栻的“律回歲晚冰霜少，春到人間草木知”，道盡了立春的意趣，冰霜漸消，草木先知，春天從不是突然到來，而是一點(diǎn)一點(diǎn)，浸潤著天地。有辛棄疾“春已歸來，看美人頭上，春幡裊裊，無端風(fēng)雨，未肯收盡余寒”的心旌搖曳；有羅隱的“一二三四五六七，萬木生芽是今日。遠(yuǎn)天歸雁拂云飛，近水游魚迸冰出”（備注：《京中正月七日立春》）的自在活力；有黃景仁的“到時風(fēng)雪滿千山，年去年來常不老，春比人頑”的幸福微波，也有蘇軾在海南儋州“春牛春杖，無限春風(fēng)來海上。便丐春工，染得桃紅似肉紅。春幡春勝，一陣春風(fēng)吹酒醒。不似天涯，卷起楊花似雪花”（備注：《減字木蘭花·立春》）的隨遇而安和樂觀豁達(dá)，曾鞏喝過春茶，頭清目明，筆下的詩，也靈動起來，“滋榮冬茹溫常早，潤澤春茶味更真”，其立春盼春念春之情溢于言表……</p><p class="ql-block"> 這些詩句里的立春，有景，有情，有對歲時更替的感慨，也有對人間煙火的熱愛，穿越千年，依舊能讓我們感受到那份與春天相逢的歡喜。</p> <p class="ql-block"> 立春這一天真是充實(shí)，晚上又接待了遠(yuǎn)道而來的朋友，把酒言歡，品嘗正鑲白旗的草原涮肉。我以純凈水代替白酒，以涮菜代替涮肉，吃的不亦樂乎，大家的話題從草原的牛羊肉講到曾經(jīng)的青春歲月，從服務(wù)的一眾演藝明星到網(wǎng)絡(luò)大咖的社會責(zé)任。</p> <p class="ql-block"> 立春已來，新年將至，愿我們都能迎著這縷東風(fēng)，心懷熱望，像破土的幼芽，在新的春日里慢慢生長，好好生活，一步一步走向十里春光。</p> <p class="ql-block"> 寫于臘月十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