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兩個小孫子已經(jīng)在酒店進(jìn)入了夢鄉(xiāng),我一個人走在昆明海埂大壩的晚風(fēng)中,遠(yuǎn)處是望不盡水天相連漆黑的一片,夜空有三兩顆孤獨的星星,水浪時而拍打著大壩發(fā)出有節(jié)奏低沉“啪啪”的響聲,仿佛是滇池在呼吸,大壩上路邊的燈光交相輝映一眼而望不到盡頭,只有很少的人還在大壩上。不遠(yuǎn)處有一個直播的人在唱劉德華的《恭喜你發(fā)財》,拼命營造過年的氣氛,我也不由自主回憶起小時候過年的往事。</p><p class="ql-block">小時候最盼望的事就是過年,除夕這一天是每一個中國人最重要也是最重視的日子,年三十一家人熱熱鬧鬧、高高興興地吃上一頓團(tuán)圓飯便是最幸福的事了。不管你身在何處,路程多么的遙遠(yuǎn),都會奔向一個地方——家。而這個家就是有父親母親的地方。</p><p class="ql-block">我小時候的家在青巖古鎮(zhèn)南門背街,每一年的三十夜都是在青巖的家中過的年,那時候的父親母親還年輕,身體也好,母親很會做吃的,一張小方桌要擺上七八個菜,有鹽菜肉、夾沙肉、豆腐炒肉、雞辣角、黃豆芽炒肉等等,酸辣椒芹菜炒肉我最喜歡吃了。父親殺雞炒的雞辣角,有帶骨頭的和剃骨頭的。父親平時抽的煙是朝陽橋的牌子,到了過年才會拿錢給我去買烏江牌子的。喝的酒大多是散酒,記得我初三的時候放了寒假,我一個人騎自行車從青巖到凱壩村大姨的家里去買酒。馬玲供銷社在凱壩村開有一個門市部,大姨是那里的銷售員,青巖到凱壩有二十多里地,山路崎嶇,大多是泥巴路,路上如果是口渴了便向路邊人家戶要口水喝。從凱壩回來青巖的時候,帆布背包里裝的糖果點心便綁在自行車的后架上,而酒是用綠色的軍用水壺裝斜挎在肩上,臨走時大姨總是千叮嚀萬囑咐要小心點騎慢點,回到青巖西門城外的時候天都已經(jīng)擦黑了。那個時候過年不僅是要準(zhǔn)備吃的,還要籌備燒的煤塊。凱壩有煤礦廠,大姨和拉煤礦的有些師傅關(guān)系好,每年過年的年前總是托好心的師傅多拉點煤卸到青巖的場壩上或者是西門城外,我便上門請兒時好友東發(fā)、興發(fā)、巴祥幫忙用扁擔(dān)籮筐的抬回家,由于基本上都是在晚上,收拾完了以后母親都會給大家煮上一碗面來宵夜,而父親也是累得不行,吃面的時候還會倒上小半碗酒。</p><p class="ql-block">過年前的糊墻壁也是那個時候我家必須要做的一件事。早先時候是用干凈的報紙來糊,報紙是父親在單位上班慢慢積攢下來的,有《貴州日報》《參考消息》,后來逐漸用和《貴州日報》一樣大的白紙來糊墻壁,紙干了之后整個家煥然一新,父親到百貨大樓挑選購買一本新年掛歷掛在堂屋中間墻壁的左上方,再選上四幅畫,堂屋的左右墻壁上分別掛兩幅,父親選擇掛歷的圖案多數(shù)是花鳥國畫,而四幅畫往往是山水國畫,我也會用心畫上一兩幅畫填在墻壁上。母親用一個大搪瓷缸泡茶放在堂屋中間的大方桌子上,一家人喝著茶慢慢的欣賞,油然滿生的歡喜,那時候的幸福是純粹的。</p><p class="ql-block">少年時候的記憶,買布要布票,買米要購糧證,在外面吃飯要有糧票,糧票有全國糧票和地方糧票,買油要有油票,買豬肉要有肉票,這些票是按每戶人家的人頭通過居委會發(fā)的。買肉都是要排長長的隊才能買到,買的肉瘦是拿來炒吃,肥肉是拿來熬油,熬的豬油往往要吃上大半年。到街上買上一根甘蔗,那甜在心里的記憶便是過年味道了。白天的鞭炮聲時而此起彼伏,斷斷續(xù)續(xù),晚上的煙花,時而街頭,時而巷尾,漂亮極了。最熱鬧的事是放孔明燈,人們吃了晚飯,陸陸續(xù)續(xù)的聚集在青巖場壩上等待,孔明燈放上天空直到看不見才盡興而歸,那時候過年具有濃濃的煙火味道。</p><p class="ql-block"> 隨筆于昆明</p> <p class="ql-block">這夜空讓我想起童安格的一首歌,即興唱上兩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