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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梅香里，讀一段生命清冽的注腳

布衣江南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昵稱：布衣江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美篇號：461164</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臘梅又開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還是那兩株，還是那老地方，在小區(qū)最僻靜的角落，對著一條少有人經(jīng)的小徑。黢黑的枝干，映著冬日灰白的天光，像被焦墨狠狠皴擦出的線條，瘦硬，且倔強(qiáng)?；ㄊ菢O小的，半透明的黃，疏疏落落，緊貼在枝上，像從寂寥里迸出的串串小火星，不耀眼，不灼人，卻凜然地、不容分說地綻放。</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香，隨空氣流轉(zhuǎn)而來。有時淡如游絲，須靜心方能捕捉；有時濃得真切，卻始終是清冽的，不膩人。若就著暮色讀這香，才是真的妙不可言。彼時市聲沉底，寒氣漸浮，那香也凝出了分量，涼沁沁地貼地游來，不待人尋，便徑自鉆進(jìn)衣襟，沁入骨縫。這時才懂，這香，是獨屬于自己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常想，臘梅的魂，大抵都藏在這一把香里，否則，怎會讓人這般惦念？這惦念于我，淡，卻韌。仿佛心頭走過一位故人，不必時時提起，卻總在某個不經(jīng)意的瞬間，悄然浮上心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這香，幽幽地，竟香了一個多月。因著這綿長的香，那些原本無從把握、極易滑走，又極易成空白的日子，忽然被填實了，有了質(zhì)地，有了溫度。它像一個忠實而靜默的坐標(biāo)，日日立在那里，仿佛在說：“你看，日子又走過一程，我還在，還香著?！痹瓉?，美，也可以是一種耐力，一種持守。如老僧入定，如水滴石穿，要的是那近乎笨拙的、將整個生命熬進(jìn)去的“癡”與“執(zh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這算不算是一場對時令的優(yōu)美叛逆？又或者，這所謂的叛逆，不過是我一廂情愿的情感投射。于臘梅而言，它只是誠實地活著，靜默地遵循著內(nèi)在的律令。綻放，也并非為了反叛寒冷，而是源于對自身命運的全然篤定的接納。一定是這樣的。臘梅的綻放，不為取悅，不為對抗，只是“完成”——完成一株臘梅的本分，在萬物息聲的段落里，為四季，為漫長歲月，寫下一個清冽的注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與臘梅隔三差五的互望，早已成了冬日里一場靜默的儀式。站在臘梅香里，心底會無端生出敬畏。它開得那么好，那么久，不喧嘩，不訴求，只在屬于自己的季節(jié)里，將生命的能量推至極致。它早已不只是冬日里的一物一景，而是在精神層面，活成了一種堅韌又通透的生命范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 class="ql-cursor">?</span></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太陽，說落就落了。方才天邊還綴著一抹殘紅，轉(zhuǎn)眼便沒了蹤影。寒氣“倏”地濃重起來，砭人肌骨。我再次深吸一口氣，臘梅的香非但未被凍住，反倒被這清寒濾過，愈發(fā)清晰，愈發(fā)純粹。我的神志，也隨這口清氣，神奇地明澈起來。這馥郁了一個多月的香，大約，也快要到盡頭了吧？這樣想著，心里卻并無多少惆悵，反倒生出一種近乎莊嚴(yán)的體認(rèn)：世間好物，原本都不堅牢?？梢舱蜻@“不堅牢”，這“終有盡”，它此刻全力以赴的綻放與芬芳，才顯得這般鄭重，這般不容輕慢。這個冬天，這一段被梅香標(biāo)記、被梅香溫暖的光陰，也已真真切切，屬于我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況且于臘梅而言，一個多月的綻放，已是豐盈的敘述。每一次花開，每一次花落，都是從容的句讀，都是完整的表達(dá)。飄零，并非終結(jié)，而是回歸與儲備；沉寂，也不是消亡，而是許給天地新一輪開始的諾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離去時，樓洞里的燈次第亮起。我最后一次回望，那兩株臘梅已融進(jìn)暮色，只余下一個模糊卻倔強(qiáng)的輪廓。但我知道，那一把臘梅香，雖看不見，卻無處不在。是的，它就在那里，香得徹骨，也香得慈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